李墨侧目看向身旁的荏苒,荏苒也恰好挑眉回望。
她眼神里明晃晃地写着“你瞅啥?姐不帅吗?”的嚣张与嘚瑟。
这欠揍的气质,是本体吧!绝对是本体亲自下场了吧!
荏苒见状咧嘴一笑,也不多言,同步做出拉弓的姿势,虚握的长弓与李墨手中的墨痕斩雪气机交融,完美重叠。
两道同源的时空之力开始如螺旋般交织缠绕。
这股异常强烈的波动立刻引起了雷鲛的警觉,那头首领立刻发出嘶鸣,摆尾便欲潜入深水遁走。
然而缠斗在侧的墨龙岂容它们逃脱?
龙躯开始不要命地绞紧,利齿深嵌鳞甲,狂暴的灵气乱流自龙口喷吐,打断了雷鲛的虚化过程,将其牢牢锁死在原地!
这三条骁勇异常的墨龙,正是李墨来时路上,用那十八颗傀儡球捣鼓出的新花样。
融合他自身道则所形成的另类融合。
李墨低喝出声:“时空啊,贯穿吧!”
三支萦绕着时空乱流的长箭离弦爆射,拖拽出光痕,直贯天穹!
几乎在同一时间,荏苒消散,化作精纯的时空之力涌入他体内,李墨一步踏出,眼中金芒炽盛如阳。
雷鲛首领正欲趁机遁走,却惊觉周身时空忽然凝滞!
水流、电弧、甚至它摆尾的动作都变得无比迟缓和粘稠。
而那三支致命箭矢却无视了这缓慢的领域,上一瞬还在远处,下一瞬已凭空跃迁至眼前!
噗嗤!
箭矢撕裂鳞甲,贯穿妖躯!
伴随着凄厉的悲鸣,三条雷鲛血洒长空。
眼看就要坠入湖中,却见李墨抬手虚按,空中形成三块银白色的立方体结界,将正在坠落的巨兽稳稳接住。
他左手五指收拢,那立方体随之压缩,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银白方块。
他随手一招,那封印着雷鲛的立方体便呼啸着砸落在他脚边,嵌入地面寸许,表面电弧噼啪作响,映得他眉眼间尽是掌控一切的从容。
“吼吼,你别说,”李墨舒展了一下手腕:“有小跟班帮忙,打架就是爽啊。”
那三条完成任务的墨龙此时也从空中俯冲而下,身形在飞行过程中迅速重组,又重新化为十八颗金属圆球围绕在他身边转动。
蜉蝣盯着那金属小球,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这家伙到底走了什么狗屎运?才分开多久就搞到这种好东西?
然而她那混合着极度不甘和渴望的眼神,落在李墨眼里,却自动翻译成了另一种含义:
就像是一只盯着肉骨头的大型犬,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于是李墨十分“善解人意”地开口:“你想摸摸看?”
“摸你*!”
蜉蝣正处于心理不平衡的状态,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李墨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背景音响起心碎的声音。
“你……你骂我干什么?”
“哼!”蜉蝣别过头,用后脑勺对着他,浑身散发着“我不爽别惹我”的气息。
李墨捂着心口,痛心疾首:“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
这句话像是一支精准的箭矢,噗嗤一声扎中了蜉蝣的死穴。
她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梗着脖子:“……对不起。”
“大点声,没吃饭吗?”李墨得理不饶人,摆足了恩人的架子。
“对!不!起!”蜉蝣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奶奶的!自打有记忆的这八个月以来,就没受过这种憋屈!
“这还差不多,手伸出来。”
“你要干什么?”蜉蝣一脸警惕,下意识把受伤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快点的!”
这突如其来的呵斥让少女吓了一跳,她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伸出了那条完好的手臂。
李墨看着她递过来的完好无损的手,愣了一下,眉头拧成了疙瘩:“你给我这条干嘛?”
“你不是要吗?”蜉蝣理直气壮地反问,眼神里写满了“不是你让我伸手的吗又在这找什么事”。
“我要的是那条坏了的!”
“你要坏了的干什么?”蜉蝣更困惑了,完好的手不要,非要断了的?这人是不是打架把脑子也伤到了?
李墨深吸一口气,感觉整个世界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陈命鱼。
这姑娘怎么不仅长得有几分既视感,连智商都开始朝着某个令人担忧的方向滑坡了呢?
难不成……她真是师尊偷偷弄出来的什么复制体?
就在这时,蜉蝣自己也回过味来,脸颊爆红。
该死!不对!刚才一定是被雷鲛电傻了,或者被这混蛋气昏头了!自己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给。”
蜉蝣秉持着“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的破罐破摔心态,硬着头皮将那条扭曲的胳膊递了过去。
“忍着点。”李墨端详了一下伤势,掌心泛起温和的翠绿光芒,覆上那几处狰狞的弯折点。
同时,他试图用闲聊分散她的注意力:“你家几口人啊?”
“你要不会转移话题可以闭……啊——!!!”
话未说完,一股撕心裂肺的剧痛便从手臂传来,疼得她眼前一黑,控制不住地大叫一声,整个人几乎要跳起来。
李墨手法极快,在她惨叫的同时已然收工:“好了。”
只见蜉蝣连忙抽回手臂,整个人蜷缩着蹲下去,把脸深深埋进膝盖里,硬是没让一滴眼泪掉下来。
这不对劲……这疼得简直邪门!
根本不是寻常的痛楚!
要知道方才被雷鲛撕咬得骨断筋折时,她连哼都没哼一声。
至于这剧痛的根源。
李墨有些心虚,他抬头望向上方那方小小的天井,思绪飘回了某个不堪回首的午后。
那是在他被林悠第六十九次打断腿之后。
小V大概是被他这种“屡败屡战、屡战屡断”的顽强(作死)精神所“打动”,叮咚一声,慷慨地颁发了一个成就:
【大夫,妙手回春啊!】
效果:能迅速恢复自己或他人的伤势,但有百分之二十的概率触发附加效果:道伤·剧痛!
所以……蜉蝣这显然是精准地撞上了那百分之二十的“大奖”。
这真的不能怪他手艺不精,纯粹是概率问题,对,概率问题。
至于具体有多痛?
李墨暗自掂量了一下,觉得大概和自家师尊炼出的那些概念级丹药不相上下。
蜉蝣足足缓了一炷香才觉得疼痛散去,当然,也可能是疼麻木了。
她咬着牙站起身连退好几步,尽可能地拉开与李墨的距离。
她更倾向于后者,这小子绝对是有些邪性在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