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烬面具覆面,步伐沉稳,远远一望,便看见桥头那抹熟悉的青衣身影,以及立在她对面、气质矜贵陌生的白衣少年。
苏清鸢回头也正好看见他
她下意识礼貌地同身前白衣公子道别:“多谢公子闲谈指点,我家人来了,先行告辞。”
江晏颔首浅笑,目光温柔掠过她眉眼:“姑娘自便,夜色安好。”
苏清鸢道别转身,快步走向凌朔与萧珩,还有君烨三人的瞬间,江晏立在桥头,望着那抹青衣远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微微上扬,眼底漾开一抹浅浅温润的笑意。
走近萧烬时,她明显察觉到空气悄然安静。
萧烬不言不语,立在灯火之下,身形挺拔冷寂,面具遮尽情绪,周身气场悄然微凉。
君烨率先温声开口:“小姐,方才在与何人说话?”
“不知是哪位远道而来的公子,”苏清鸢坦然回道,眼底干净无杂,“方才桥头风大,提醒我小心,顺路闲谈了两句,看着像是外地来的贵人。”
她从头到尾,坦荡磊落,无半分遮掩心虚。
可萧烬立于一旁,沉默不语。
萧珩轻轻开口,语气温润通透:“边城今日游人繁杂,多是远方来客,萍水相逢,亦是寻常。”
话音落,他似有意似无意,轻轻补了一句:
“只是那位公子穿着不凡,绝非寻常世家子弟。苏姑娘,日后若再偶遇,多礼少言,稳妥为上。”
苏清鸢微微一怔,不耐烦语气:“我知晓了,萧公子。”
然后望着君烨好奇的问:“君烨,你不应该跟我哥在一起吗,怎么和萧烬一起了?”
君烨:“公子今晚有约,担心小姐,特让我过来保护小姐,没想到路上碰见萧将军,便一起了。”
此时另一边的江晏,独自一人立在灯影之下,想起方才闲谈的寥寥数语,心头微动,兀自低笑。
方才灯会偶遇,纯属意外。
少女干净通透、有礼有节,眼底无世俗权衡,无刻意攀附,哪怕不知他身份,依旧从容温柔,是他在深宫朝野里,从未见过的纯粹模样。
江晏的贴身阿言侍卫来到他身边,蒙圈看着他傻笑,也不敢问。
就在他失神轻笑之时,苏清舟与萧珩如约赶来。
身后忽然落下两声极轻的脚步声,阿言刚要提醒,苏清舟摆摆手,提示阿言不要出声。
苏清舟步履温雅,一身素色长衫,眉目温润端然。萧珩白衣如雪,目覆白绫,步履从容,哪怕目不能视,依旧身姿挺拔、气度超然。
苏清舟抬手,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肩头,温声打趣:““殿下独自在此偷笑,想什么趣事这般入神?”
“啪”的一声轻响。
“噗——”
江晏心神骤然一震,猝不及防,猛地回头,竟被这轻轻一拍吓了一跳,背脊微僵,眼底笑意瞬间敛去,全然没察觉到二人早已走近。
竟是被惊得微微一颤,方才温柔遐思尽数碎裂,眼底闪过一丝猝不及防的慌乱。
他贵为储君,朝野之上百官跪拜、人人恭敬,从未有人敢这般悄无声息靠近、戏谑拍肩。
偏偏苏清舟、萧珩是他年少旧友,不拘君臣礼数。
江晏回身看见萧珩与苏清舟,方才失态的慌乱稍稍褪去,无奈摇头:“你们二人走路怎的无声无声音。”
又瞥了一眼旁边的阿言:“还有你,阿言你到底是谁的人啊,他们来了也不提醒本王。”
萧珩唇角浅勾,音色温润通透:“殿下心神飘远,自然听不见俗世脚步声。”
江晏被一语戳破心事,不恼只笑,坦然不遮:“方才偶遇一位苏家姑娘,气度心性皆是不凡,一时失神罢了。”
萧珩白衣临风,目覆白绫,唇角噙着通透笑意,缓缓开口:“殿下私离东宫,远赴边城,胆子这般大,竟还敢在长街驻足看人看灯。”
江晏无奈失笑。
江晏此番是偷偷跑出京,瞒着文武百官、瞒着宫中太后,只心系边关局势,又念着与萧珩、苏清舟的旧约,这才悄然前来。连长公主江月璃都未曾提前知会,只为自在一晚,不受皇家规矩束缚。
“今夜中元,难得松弛。”江晏敛去眼底情愫,恢复了储君的沉稳温润,“说好今夜把酒闲谈,不入军营、不惊官府,只叙旧、论时局。”
苏清舟闻言眼底了然,笑意温和却不点破,只淡淡接话:“时候不早,上楼吧,我们早已订好雅间。”
三人默契不提方才偶遇之事,并肩转身,踏入沿街最雅致的临江酒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