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朔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酒酿汤圆,快步走进主帐。
一进门就看见萧烬站在原地,脸色沉沉的,眉头紧皱着,明显心情极差。
凌朔小心翼翼走上前,把汤圆轻轻放在桌上:“将军,这是苏姑娘重新给您盛的酒酿汤圆,特意让属下给您送进来。”
萧烬闻言,抬眸看向那碗汤圆,心里更闷了。
她宁愿麻烦别人送,都不愿再多看他一眼,多跟他说一句话。
他沉默半天,开口问道:“她人呢?去哪了?”
凌朔挠挠头:“属下不知道啊,苏姑娘把汤圆交给我,就转身走了,没说去哪。”
萧烬心里咯噔一下,莫名慌了。
她刚才明明气得冷淡疏离,手还被烫伤,状态差得要命,现在又不知所踪。
他立马吩咐凌朔:“你快去问问晚翠,她到底去哪了。”
“是!属下这就去!”
凌朔不敢耽搁,立马快步跑去苏清鸢的营帐。
没过一会儿,凌朔匆匆跑了回来,连忙回话:
“将军!问清楚了!晚翠说苏姑娘心里闷,一个人出去散心了,不让人陪着,独自出的营帐!”
萧烬正低头拿着勺子,慢慢吃着碗里的汤圆。
汤圆甜暖软糯,是他小时候最想念的味道。
可听完这话,他嘴里的甜味瞬间全无,整颗心直接悬了起来。
她手烫了、跟他闹了别扭、一个人闷着出去散心,还不让任何人陪。
萧烬越想越不安,立马起身往外走。
刚走出主帐,他下意识往马厩那边扫了一眼。
一眼就发现——少了一匹马。
这下萧烬彻底慌神了。
大半夜,她还独自骑马出去。
他脑子里瞬间胡思乱想。
她刚刚反应那么大,躲他躲得那么狠,是不是真的委屈坏了?
是不是心里堵得慌,想不开?
边关最安静、最偏僻、最适合一个人闷着难过的地方,只有那条河边。
萧烬不敢多想,大步朝着河边飞快奔过去。
夜风呼呼吹着,月色洒满地,四周安静,连虫鸣都很少。
远远的,他就看见河边青石上,坐着一道单薄孤单的身影。
是苏清鸢。
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十分安静的,整个人孤零零的。
脑袋轻轻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收拢,一动不动,看着格外落寞。
从萧烬这个角度看过去,完全像是低着头在偷偷哭。
萧烬心口瞬间一紧,又慌又悔,脚步都放轻了。
他心里自责得不行:
都怪自己。
刚才不该跟她拌嘴。
不该不小心撞翻汤水烫伤她。
肯定是受了委屈,一个人偷偷跑来河边难过。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到她身边,声音第一次放得格外温柔,带着小心翼翼的安抚:
“别难过了。”
“是本将军不对,刚才是本将军莽撞,不小心烫伤了你,你要气就气我,别一个人憋在心里。”
“手还疼不疼?对不起,是我的错。”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蹲下身,想好好跟她道歉。
就在这时!
原本埋头的苏清鸢,缓缓抬起了头。
她眼底干干净净,半点泪水都没有。
相反,她看着紧张愧疚、一脸认真安慰她的萧烬,忽然浅浅笑了一下。
眉眼清浅,月色落在她脸上,温柔又平静。
苏清鸢看着他,语气慢悠悠的,带着点调侃:
“将军这是做什么?”
“不会真以为,我为了一点小事、一碗糖水,就委屈得在这里哭吧?”
萧烬整个人当场愣住!
瞪大双眼,看着带笑的她,瞬间懵了。
他刚才一路狂奔、满心慌张、满心愧疚,结果人家根本没哭,半点没难过!
萧烬又气又无奈,瞬间松了一口气,哭笑不得:
“好啊你,苏清鸢,你骗我?”
苏清鸢轻轻挑眉,笑得淡然:
“我可没骗将军。”
“是将军自己胡思乱想,以为我小气、爱赌气、动不动就哭。”
“我只是夜里风凉,河边安静,过来独自吹吹风散心而已。”
“我哪有那么娇气,一点烫伤,几句拌嘴,还不至于让我难过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