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萧烬静静站着，把所有人的对话、所有人的态度全部听在耳里。
他心里清楚，全军将领、随朝文官，中秋大多都会奉旨回京团圆。
唯独他。
他是北疆镇守主将，边关重地离不开主帅，无召他永远不能回京过节。
年年中秋，年年独守边关。
沉默片刻，苏清鸢抬眼，看向身侧的萧烬，随口轻声问了一句，只是普通随口一问：
“将军，中秋将至，大家都奉旨回京团圆。”
“你要不要也回京城过中秋？”
她是真的不知道他的规矩，不知道他常年留守边关、从不得归京。
萧烬抬眸看着她，眼神沉静，语气平稳无波，淡淡如实回道：
“我不回。”
“我身负镇守边关之责，北疆不可无主帅，一年四季，逢年过节，皆需驻守军营。”
“所有随军朝臣皆可归京，唯独我，需常年守在这里。”
苏清鸢闻言微微点头，了然道：
“原来如此，将军辛苦。”
说完，轮到萧烬转头问她。
他目光落在她清冷的眉眼上，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在意：
“那苏姑娘呢？你回不回京？”
这一刻，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清鸢沉默。
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没有说回，也没有说不回。
只是安安静静站着，一言不发，神色淡淡，让人猜不透心思。
她心里很乱。
回京，就要入宫 就要遇见朝堂是非、遇见旧人纠葛、遇见陆景逸、遇见所有不想触碰的过往。
不回京，边关苦寒，却清净。
她一时没有答案，索性干脆不语，不做答复。
就是这短暂的沉默。
让萧烬彻底误会了。
他看着兄长、萧珩全都要走，陛下又特意点名召她回宫。
看着她沉默不语、犹豫不决的模样。
萧烬心底默默笃定——
她应该是想回京的。
她年轻、温柔、本该身在繁华京城做苏家大小姐，本该团圆安稳。
何苦留在这荒凉苦寒、满是伤痕纠葛的边关，陪着他守这冷冰冰的军营？
她大概率，是会跟着兄长，一同回京过中秋，永远再也不回来了。
中秋前几日，整个边关军营一下子热闹又冷清。
热闹是因为大批随军官员收拾行李，准备回宫过中秋。
冷清是因为人一走，偌大军营瞬间就没有之前热闹。
苏清舟、萧珩也早早收拾好了行装，整装待发，就等着启程回京。
所有人都默认，苏清鸢肯定会跟着哥哥一起回去。
毕竟她身上带着伤，边关风大苦寒，又刚经历这么多糟心事，谁愿意留在这儿受罪？
临行这天，萧烬亲自站在营门口送别。
大家挨个跟他拱手道别：
“将军，中秋安康！节后我们即刻归营！”
“将军留守辛苦，我等先行回京了！”
萧烬只是微微点头，话极少，气场沉沉的
车马整齐，人来人往，大家纷纷和萧烬拱手道别，喜气洋洋说着中秋再会的话。
苏清鸢陪着哥哥和萧珩站在车马旁，神色清冷，一点要动身离开的样子都没有。
走了一段路。
苏清舟还是不死心，最后再劝她一遍：“鸢鸢，真不跟我们回去？京城宫中热闹安稳，比在边关受苦强太多了，你身上还有旧伤，回去正好静养。”
萧珩也轻声劝：“是啊，不必硬守着军营，中秋团圆，本该阖家相聚。”
苏清鸢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平稳又坚定：“哥，萧军师，我不回去。”
“我是军营随军医者，岗位在这儿，我走了营里伤者无人照看，不合适。”
“京城皇宫的热闹、团圆，我如今已经不爱凑合了。我留在边关挺好的，清净。”
苏清舟看着她决绝的样子，心里叹口气，也知道她性子一旦定了谁都劝不动，只能妥协：“行，鸢鸢长大了，你想留下就留下，哥哥不强迫你。”
“但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别再硬扛伤势，有事立刻传信回京找我。”
“我知道。”苏清鸢点头。
一路上她犹豫不决，最后决定打算送哥哥和萧珩一段路，算是送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