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府门口冷风呼啸,白幡被吹得哗哗作响。
苏清鸢赶到时,火已经被灭,她下了马车。
苏清鸢站在太子身侧,看着眼前残破烧焦的府邸、满地狼藉,还有满府白色的丧布。
她脑袋依旧昏沉,只当是昨夜真的意外失火,是一场普通的府中走水事故。
周围宫人低声议论,零零碎碎的字眼飘进耳朵里。
她终于听清——萧振渊死了。
苏清鸢心里猛地一震。
萧振渊权倾朝野、手段狠厉,怎么会突然死在一场走水里?
她心头慌乱,下意识往前迈了几步,目光扫过府中灵堂方向。
一眼看见静静躺在灵榻上的温晚纾的躯体。
她身上盖着白布,安静躺着,再也没有从前半点隐忍怯懦的模样,而是一个笑容,像是解脱的笑容。
一瞬间,苏清鸢心里隐隐懂了。
她大概猜测,是萧府大火并非突发意外,而是温晚纾隐忍半生,最后拼尽一切,和萧振渊同归于尽,双双丧身在火海之中。
她不知道昨夜的厮杀、暗杀、挡剑惨死和所有人的算计和牺牲。
她只以为,是一场意外火灾,温晚纾同归于尽,顺便一起带走了这两个人。
看着跪在温晚纾面前的萧烬,心底一阵发酸,低头看着灵前跪着的白衣身影,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一个是萧烬,一个是萧珩。
苏清鸢压下心底的慌乱,走上前,声音轻轻的,带着真诚的惋惜:
“没想到一夜之间出了这么大的事。”
“萧将军,萧国师,节哀顺变。”
“逝者已逝,你们二位大人千万保重自身。”
她语气温柔,带着劝慰,是对待故人离世最得体的安慰。
可眼前的萧烬,彻底变了。
从前的他,哪怕隐忍、冷漠、负重前行,眼底依旧有光、执念、牵挂。
可现在的他,头戴孝帽,一身素白,直直跪在灵前地上。
脊背笔直,一动不动,一言不发。
不落泪,不颤抖,不悲伤,不吭声。
像一尊彻底没了魂魄的石像。
母亲死在他怀里。
苏家虽然大仇报了,但萧烬天塌了,光灭了,念想断了。
他再也没有任何话可说,也没有任何情绪可外露。
任谁劝、谁安慰,对他都毫无反应。
整个人死寂、空洞、彻底冰封。
一旁的萧珩静静看着这一幕,眼底无波无澜。
他看着一无所知、茫然劝慰的苏清鸢,看着彻底死寂麻木的萧烬。
片刻后,他上前半步,声音清冷平淡,带着逐客的意思,对着太子和苏清鸢微微拱手:
“太子殿下,苏姑娘。”
“萧家丧期,肃穆不洁。”
“二位即将大喜,恐怕有所相撞,请回吧。”
言语客气,却字字疏离,彻底隔开了他们。
这里是血海深仇、至亲惨死的修罗场。
是他们兄弟一夜丧亲的地方。
唯独苏清鸢,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她带着善意前来劝慰,却不知道,在一夜之间,温晚纾怎么死的。
苏清鸢想留下陪着他。
可萧烬自始至终,跪在灵前,一眼都没有看过苏清鸢。
任凭她温声劝慰,任凭旁人往来走动,他就像彻底丢了神。
不抬头,不言语,无悲无喜,像隔绝了世间所有一切,包括曾经放喜欢的苏清鸢。
苏清鸢看着他丢了神的模样,心里堵得慌,此时却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安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