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跳动,淡淡的黄光映在苏清鸢的脸上。
苏清鸢轻轻呼出一口气,神色平静,没有再继续追问那段被封住的往事。
“罢了,萧国师,不说也没有关系。”
苏清鸢淡淡开口,目光垂落在桌面上那只装着忘情蛊的小玉瓶,心里已经隐隐猜出了大半。
那些被埋起来的旧事,想来满是伤痛。就算全部知晓,也改变不了眼下的困局。
帐中一时安静下来。
萧珩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可心底翻涌着无比坚定的念头。
冥冥之中的天命卜象清清楚楚写着,这一劫,苏清鸢死局难破。
苏清鸢心里暗暗下定主意:倘若上天执意要苏清鸢死。
那我便逆了这天。
不管要对上多少人,不管要沾染多少鲜血,我也要亲手为她杀出一条活下去的血路。
可这番心思,萧珩半句都没有往外说。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漠沉静的国师模样。
苏清鸢抬眼望了望他,轻轻道:“夜深了,国师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萧珩微微颔首,最后望了一眼桌上的忘情蛊,转身撩开帐帘,慢慢走了出去。
营帐里面,只剩下苏清鸢一个人,对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孤零零地坐着。
未来的一剑,心上的爱人,还有那瓶可以斩断一切情爱的蛊,统统压在她的心上。
萧珩走后,营帐彻底陷入死寂。
夜风从帐缝里钻进来,吹得烛火摇摇晃晃,光影斑驳,映得苏清鸢的身影单薄又孤冷。
桌上的忘情蛊静静躺着,像一道逃不开的宿命枷锁。
她缓缓起身,移步走到萧烬里间床榻边。
萧烬已经重新闭眼睡熟了,他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偏淡,身上的伤口还未愈合,整个人虚弱得让人心疼。
白日里他红着脸不敢承认的喜欢,真话蛊下脱口而出的深爱,一句句一遍遍回荡在苏清鸢耳边。
萧烬说爱她爱到甘愿牺牲一切。
可就是这样爱苏清鸢入骨的人,未来会被天命操控,亲手一剑刺穿她的心脏。
苏清鸢静静蹲在床边,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眉眼。
可如今的他们偏偏生在宿命的局里,爱恨皆是劫难,深情皆是必死。
苏清鸢抬手,轻轻拂过萧烬额前散落的碎发,指尖微微发颤。
苏清鸢舍不得。
真的舍不得抹去他所有关于自己的记忆。
舍不得让往后的他,余生空白,再也没有一场轰轰烈烈的心动。
可苏清鸢更怕。
怕那宫墙上血淋淋的结局,怕萧烬终有一日,亲手杀死苏清鸢。
与其两败俱伤、生死相隔,不如她亲手斩断所有情根。
让萧烬忘了爱意,忘了执念,忘了世间有个叫苏清鸢的人。
从此他无牵无挂,无心可伤,无情可困。
这样萧烬可以平安终老,岁岁安稳,活到白头。
这就够了。
苏清鸢眼眶缓缓泛红,温热的泪水无声砸落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缓缓起身,走回自己房间桌前,拿起那只装着忘情蛊的玉瓶,紧紧攥在手心。
心里最后一点贪恋、最后一点侥幸,彻底烟消云散。
苏清鸢轻声对着空无一人的营帐,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悲鸣:
“萧烬,别怪我。”
“我能给你最好的结局,或许不是与你相守。”
“而是让你……从未爱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