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逸呆呆看着苏清鸢,整个人都不肯相信。
他眼底通红,语气固执又慌乱,死死攥着苏清鸢的手腕不肯松:“我不信!不可能!”
“苏清鸢,你骗我!对不对?从小到大你不是这样的人,你也绝对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陆景逸喜欢了苏清鸢这么多年,看遍了苏清鸢所有温柔心软,根本不信苏清鸢是贪恋权位、假意骗人的人。
不管苏清鸢说得多绝情,陆景逸心里半点都不肯当真。
就在两人僵持拉扯、气氛紧绷到极致的时候,营帐外忽然传来一道温柔清脆的女声。
是长公主江月璃。
江月璃声音软软的,带着乖巧的笑意:“景逸哥哥,我做了一些糕点,今晚特意带来给你品尝,我可以进来吗?”
话音落下。
帐内的陆景逸和苏清鸢瞬间双双对视一眼,眼底都闪过一丝慌乱。
暧昧拉扯、争执决裂的场面,差点就被撞个正着。
下一秒,苏清鸢猛地用力,狠狠甩开陆景逸紧抓着她的手。
苏清鸢瞬间收尽了眼底所有的委屈、绝情和慌乱,脸上再也看不见半分私人情绪。
脊背挺直,身姿端庄,浑身瞬间铺开高高在上的皇后威严。
她语气平静肃穆,对着帐外淡淡开口:“进来吧。”
帐帘被轻轻掀开,江月璃提着食盒走进来。
目光一扫,看见帐内独处的两人,苏清鸢微微一愣,规规矩矩对着苏清鸢俯身行礼:“见过皇嫂。”
行礼过后,江月璃看着苏清鸢在这,略带疑惑地开口:“皇嫂怎么也在这里?”
苏清鸢神色从容,语气平淡无波,滴水不漏:“陆将军邀我入帐,商议边关军务公事而已。”
说完,苏清鸢微微抬眼,仪态端庄矜贵,带着恰到好处的疏离:“既然长公主来找陆将军,那本宫就不打扰二位了。夜深露重,时候不早了,本宫也该回帐歇息了。”
江月璃连忙挽留,笑着上前:“皇嫂别急着走呀,我亲手做的糕点,味道很好的,皇嫂留下来尝尝吧?”
苏清鸢轻轻摇头,眼神淡漠,没有半分温度:“不必了,本宫今日没什么胃口,你们自行食用便可。”
说完,她不再多留半句,仪态优雅,转身径直走出了陆景逸的营帐。
全程冷静、端庄、疏离。
刚刚帐内撕心裂肺的拉扯、口是心非的狠话、红着眼的决裂,仿佛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帐内怔立的陆景逸,和一无所知的江月璃。
苏清鸢独自回到自己的营帐,四下安静得落针可闻。
刚刚在外人面前端起的皇后威严、狠心绝情的模样,彻底卸了下来,满身的疲惫和心酸再也藏不住。
苏清鸢抬手从怀里掏出那只装着忘情蛊的小玉瓶,轻轻放在桌面之上。
烛火柔柔落在玉瓶上,小小的蛊虫静静蛰伏在里面,安安静静,却承载着斩断所有情爱的宿命。
苏清鸢就坐在桌前,双眼直直盯着玉瓶,整个人慢慢走了神。
脑子里乱七八糟全是画面。
是萧烬让凌朔大婚之日赠她的手镯,是沙场浴血奋战到最后的画面,是刚刚真话蛊下坦诚的深爱,更是未来宫墙上那穿心刺骨的一剑。
一边是倾尽所有的爱意,一边是必死无疑的结局。
苏清鸢指尖轻轻贴着瓶身,心口又酸又堵,迟迟落不下最后的决心。
就在这时,营帐帘幕被轻轻掀开,萧珩缓步走了进来,没有禀报。
萧珩目光一眼就落在桌上的忘情蛊上,看着失神呆滞的苏清鸢,语气清淡,却字字戳心。
“看来皇后娘娘,最终还是舍不得。”
“别忘了,我们之间的交易。”
一语点醒梦中人。
苏清鸢回过神,敛去眼底所有的柔软和不忍,神色慢慢恢复平静。
苏清鸢轻轻吐出一口气,声音淡淡,带着一丝无力的拖延:“我没忘。”
“不急,萧国师,这不还有时间。”
苏清鸢知道躲不过,也知道必须要做。
只是苏清鸢私心贪念,想再多留片刻属于他们的温柔,想再拖延一点点、再多看萧烬一眼,再留一点点干干净净的情意。
萧珩静静看着她挣扎隐忍的模样,没有再多劝,只是眼底藏着深深的悲悯。
宿命已定,情劫难逃,有人心甘情愿断爱,只为护心爱之人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