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应下皇后的邀约,正好借着出宫的机会,顺路回一趟苏府旧宅,去找那本医毒古籍。
收拾完毕,苏清鸢带着晚翠一同前往宫门。
皇后早已备好马车,宫门外两辆精致的皇家马车静静等候,最后皇后示意,二人同坐一辆马车,一同出宫踏春。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行在春日长街上,微风透过车帘吹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
苏清鸢看着身侧气色依旧虚弱的皇后,心里疑惑,开口询问:
“母后,往年您出宫散心,都是皇上一路陪同,寸步不离,今日怎么不见皇上身影?”
皇后闻言,淡淡温柔一笑,眉眼间带着温婉暖意,缓缓开口解释:
“江砚知晓我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心中挂念。”
“前几日便动身去了城外灵山古刹,亲自上山为我祈福,祈求上苍庇佑,能让我多留几年岁月。”
“山路遥远,香火祈福需斋戒三日,他要几日之后,才能回宫。”
苏清鸢闻言,轻轻点头,心底微动。
帝王深情,岁岁相守,纵使皇后沈清瑶重病缠身,依旧不离不弃。
可转念想起远在的哥哥,想起受情蛊煎熬的萧珩,想起满身风霜的萧烬。
同是人间岁月,有人岁岁安稳,有人步步亡命。
马车一路颠簸,缓缓朝着宫外闹市、朝着苏府的方向行去。
她的心,早已飞回了那座满载父辈心血、藏着唯一生机的苏府旧宅。
马车停在了城外那座旧寺庙门口。
今日春日,香客寥寥,寺里冷冷清清,没什么往来的人。
苏清鸢跟着皇后下了马车,走进大殿。迎面走来一位和尚,又是上次碰见那个和尚,法号叫慧明。
慧明和尚看见她们二人,上前迎接,开口道:“没想到苏姑娘和皇后娘娘,今日又前来拜佛。”
苏清鸢心里一愣,她没有想到,这个和尚竟然认得皇后。
跟在身后的侍从连忙上前,低声提醒和尚:“大师,这位是太子妃。”
慧明和尚恍然,双手合十,连忙致歉:“老衲久居寺庙,不问世间俗事,不知世事变迁,多有得罪,还望太子妃恕罪。”
听着这一声太子妃,苏清鸢心底泛起一阵涩意。
好像不管走到哪里,所有人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她是太子妃,再也不是从前的苏姑娘,不是苏清鸢,也不是苏家的小姐。
那些属于过去的身份,早就被这层身份盖得严严实实。
苏清鸢压下心底的情绪,轻轻摆了摆手:“无妨,此处不是皇宫,不必拘礼,唤我苏姑娘便可。”
皇后笑着开口解释:“清鸢,不必惊讶,我每个月都会来这庙里静一静,一来二去,便和慧明大师熟识了。”说罢,皇后看向慧明和尚,“我有几句心里话,想单独和大师谈谈。”
慧明和尚点点头,引着皇后往偏殿走去。
苏清鸢此时才知道这个和尚叫慧明。
殿里,沈清瑶问慧明:“我还有多少时间。”
慧明替她把脉,然后闭眼,掐指一算:“半个月。”
沈清瑶站起来行礼个礼:“多谢,不过半个月足矣。”
没过多久,皇后从偏殿走出来,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太多情绪。
慧明和尚走到苏清鸢跟前,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平和:“苏姑娘,日后你要多多保重自己的身体。往后若是有什么难处,尽管可以来此处寻我。”
苏清鸢猛地一怔,心里满是疑惑。
她今日特意敷了胭脂,掩盖住脸上的病气与苍白,明明看上去和寻常女子没有两样,怎么会被和尚一眼看穿身体不妥?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藏得这样好,怎么还能被人瞧出端倪。
她敛住心神,拱手道谢:“多谢慧明大师关心。”
之后便陪着皇后在城外街市闲逛。
街上春光正好,各色铺子琳琅满目。皇后难得卸下宫中的重担,一路上看着街边的小玩意儿,挑挑拣拣,买了不少零碎物件,脸上难得露出轻松快活的笑意,看得出来,今日出宫,苏清鸢是真的开心。
逛了许久,马车慢慢行到苏府门前。
苏清鸢转头对皇后说道:“母后,我想回府取几件东西,片刻就好。”
如今苏家府里,留守的侍卫和下人本就不多。
看见马车停下,见到苏清鸢,依旧恭恭敬敬地行礼,开口便是:“太子妃,您怎么回来了。”
苏清鸢淡淡回道:“我回来拿些东西。”
她快步走进书房,翻找出父亲苏怀安留下的几本至关重要的医毒古籍,这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要寻到的书。
小心翼翼把书卷收好,揣进怀中,没有多做停留,很快便走出苏府,重新回到马车上。
怀里沉甸甸的几本古书,就是她眼下唯一的希望。
可她体内毒素时不时隐隐作痛,心底依旧挂念远在边关的哥哥,前路茫茫,不知道凭这几本书,找出救人的法子。
回宫后,她与皇后道别。
苏清鸢抱着从苏府取回的几本医毒古籍,日夜翻查研读,哪怕以身试毒、受尽反噬折磨,可对着父亲穷尽一生研究的种种毒理、偏方,依旧找不到根治同源毒根的头绪。
解药毫无眉目,哥哥身在边关,她日日煎熬,心里压着千斤巨石,喘不过气,生怕自己哥哥找不到解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