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还没散尽,苏清鸢带着暗卫押来的口供,还有那碗留作证物的药粥,直接去了御书房。
江宴还在处理连夜送来的军报,听见通报,抬头看见苏清鸢进来,立刻放下手里朱笔。
苏清鸢把供词和证物摆在案上,语气平静:“小禄子已经招了,是江月璃派人收买,想在膳食里下慢药,让我身子垮掉,不能再上朝批折。”
江宴拿起供词,一行一行看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指节攥紧,怒意压在眼底。
江晏沉默许久,闭上眼睛,无力叹气,满眼失望,低声开口:“月璃,她这次已经不是赌气,是蓄意加害中宫,按国法本就该重惩。可她是朕的亲妹妹,朕实在……”
话说到一半,江宴停住了,神色很为难。
苏清鸢看着江宴,淡淡说道:“陛下,我明白你的难处。但若是这次轻轻放过,她心里的怨恨不会消,以后还会再生祸端。”
江宴抬眼看向苏清鸢:“那你打算如何处置?”
苏清鸢思索片刻,缓缓说道:“不必闹到朝堂百官皆知,免得皇室颜面尽失。”
“清鸢觉得可以召她过来,当面让长公主看供词,罚她禁足公主府,冷静冷静,没收她府里心腹,革去她一部分公主仪仗俸禄,也好让她好好反省一下吧。”
“若是长公主之后还不安分,再按律法严办。”
江宴听完,点了点头,这个法子既守住皇家体面,又给了江月璃惩戒,不算太过绝情。
“好,就按皇后说的办吧。她也该长大了,不能在这么胡来了。传旨,明日宣长公主江月璃入宫觐见。”
苏清鸢应下,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站到一旁,继续翻看卷宗,仿佛刚刚商议的,只是一件普通政务,不是针对曾经掌掴她的人。
江宴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感慨,她如今做事沉稳有度,不再是当初那个情绪失控的人。
而秘谷那边,萧珩收到京城这边即将处置江月璃的密报,看完之后,眉头紧锁。
萧珩回头,看见萧烬正坐在屋前,低头摩挲腕间那只鸢尾花玉镯,嘴里还在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出谷。
第二日,江月璃接到传召,心里还以为皇兄是单独召见她,根本不知道事情已经败露。
江月璃一身华服,照常进了宫,来到御书房。
刚跨进门,就看见江宴坐在案后,苏清鸢也在一旁立着,案上摆着供词,还有那碗留作证据的药粥。
江月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还强装镇定,躬身行礼:“皇兄,召我前来,所为何事?”
江宴没有跟她寒暄,直接把那份供词推到江月璃面前,声音冷沉:“江月璃,你自己看。”
“凤栖宫小禄子已经全部招认,是你派人收买,想在皇后膳食里下慢药,让皇后身体衰败,不能参与朝政。”
江月璃低头看向供词,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江月璃怎么都没想到,那个小太监这么快就被抓住,还全招了。
江月璃还想辩解,强撑着开口:“皇兄!这是下面的人自作主张,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攀咬我!”
苏清鸢站在一旁,平静开口:“不止口供,还有你心腹和小禄子交接银两的记录,都已经留存。证据齐全,不是攀咬。”
江月璃听完,身子晃了一下,再也狡辩不动。
她抬眼看向苏清鸢,眼底依旧藏着不甘,可这次,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底气。
江宴看着江月璃,语气郑重:“月璃,你之前掌掴皇后,朕已经念在兄妹情分,只训斥你。”
“如今你为了一时之气,竟然敢对中宫下毒手,已经触碰底线。”
“朕决定,将你禁足公主府,收回你府中参与此事的心腹,削减公主仪仗与俸禄,闭门思过,没有朕的旨意,不准踏出公主府一步。”
江月璃眼眶一下子红了,又急又委屈:“皇兄!你难道要为了苏清鸢,一而再,再而三罚我吗!”
“我才是你亲妹妹啊!”
江宴沉声道:“这不是为了谁,是国法与宫规。皇后乃是一国之母,谋害中宫,本是重罪,朕已经从轻处置。”
“你若是还不知悔改,后面就不会是禁足这么简单。”
江月璃咬着嘴唇,死死攥紧衣袖,满心怨恨,却不敢再顶撞,只能屈膝领旨。
领完旨意,江月璃转身退出御书房,经过苏清鸢身边的时候,目光狠狠剜了苏清鸢一眼,一言不发,快步离开。
御书房里,苏清鸢看着江月璃离去的背影,神色依旧淡然。
江宴轻叹一声:“月璃,她心里这口气,怕是还没有消。”
苏清鸢淡淡回了一句:“禁足只是惩戒,能不能醒悟,要看长公主她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