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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只是偶尔,会想问一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听书朗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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鸢烬辞

作者:AIBAI | 分类:现实 | 字数:42.6万字

第169章 只是偶尔,会想问一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书名:鸢烬辞 作者:AIBAI 字数:3.2千字 更新时间:2026-11-07 01:02:02

回到案前,苏清鸢缓缓坐下。

方才远远那一眼,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口,隐隐地疼。

苏清鸢不想再胡思乱想,便伸手想要收拾桌上文书,打算躺一会儿。

刚要收拢卷宗,忽然看见页角夹着一朵干了的蓝色小花。

是那天在河边摘的勿忘我。

那天说笑,那天许下约定,之后便是忘情蛊。

事后萧烬悄悄摘了一朵收起来,不知什么时候夹进了战报里面。

花瓣已经失去鲜活,颜色褪得淡淡的,薄薄一小片。

指尖碰上去,又想起河边的话:倘若有一天你忘了我,也要重新爱上我。

现在真的应验了。

萧烬确实忘了。

苏清鸢捏着那朵干花,呆呆坐了许久。

帐中安安静静,只有蜡烛偶尔噼啪响一声。

晚翠站在一旁,看见了那朵蓝色的小花,心里明白这花的来历,却不敢开口打搅。

过了半晌,苏清鸢抬手,把这朵勿忘我,小心收进自己贴身的香囊里面。

贴身放好,不让任何人看见。

“晚翠,铺床吧。”苏清鸢声音很轻。

“是。”

被褥铺好,她和衣躺下去。

闭上眼睛,脑海里一桩桩往事轮番过:小时候皇宫偶然相逢;后来边城初见,打翻酒坛;河边许下小院的诺言;服下忘情蛊;再到今日遥遥相望的冷淡一眼;最后是和兄长决裂。

一件接一件,压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

明明身子疲惫至极,脑子却格外清醒,怎么都睡不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帐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是巡营的沉重脚步,脚步放得很轻。

是萧珩。

帐外侍卫低声问话,随后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萧珩迈步走进来。

一身素色衣袍,夜里神色比平日沉静许多。

“皇后娘娘,还未歇息?”萧珩低声问。

苏清鸢睁开眼,从榻上坐起来。

“睡不着,萧国师愈发大胆了,如今没有禀告就私自闯进来了。”苏清鸢笑笑看着她。

萧珩扫过满桌还没有全部收完的公文,又看了看苏清鸢憔悴的脸色。

“今日的事,我听说了,你同清舟断吵架了,我猜他跟你断绝关系吧。还有夜里巡查,皇后娘娘,你远远看见萧烬。全部堆到一块,换谁也熬不住。”

苏清鸢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摸着香囊的位置。

“所有这些路都是我自己选的。只是偶尔,会想问一问自己,到底值不值得。”

萧珩沉默片刻。

“如今没有回头路。只求有些战事早点了结,江晏早日一统天下,这样就可以天下太平了。”

夜深露重,营帐里烛火温柔又微弱。

苏清鸢今晚根本没穿那一身繁重华贵的皇后礼服。

层层规矩、重重束缚的锦袍她全都脱了,只穿了一身薄薄的素色常衣。

料子轻薄,挡不住夜里的寒气,风吹得衣摆微微发凉。

苏清鸢整个人看着清瘦又单薄,没有半点皇后的威严,就像个受尽委屈、撑不住的普通小姑娘。

萧珩站在她面前,看着苏清鸢这副憔悴孱弱的模样,心里早就一片沉郁。

两人静静坐着,轻声聊着天。

聊边关战事,聊军营人心,聊这一路走来经历。

聊着聊着,苏清鸢忽然抬起头,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恳求,声音轻得发颤。

“萧珩,我想再取一次心头血。”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整个营帐的空气彻底冻结。

萧珩瞳孔猛地一缩,脸色瞬间煞白,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语气又急又怒,带着极致的震惊:

“苏清鸢!你疯了是不是?!”

“你上次为了救苏清舟,耗损本源、透支半生气血,身子早就亏空到底了!你现在再取心头血,你会撑不住的!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会性命不保!”

萧珩从来没有这么厉声吼过苏清鸢。

从前无论她闯祸、她任性、她隐忍,他永远是温和劝导、静静护着。

可这一次,萧珩是真的慌了,真的怕了。

苏清鸢不管萧珩的怒斥,不管性命安危。

苏清鸢膝盖一弯,直直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单薄的衣衫跪在地上,冰凉刺骨,苏清鸢浑然不觉。

苏清鸢伸出手,死死拉住萧珩的衣袖,指尖都在发抖,眼底蓄满了泪水,卑微到了极致。

“萧国师,我求你了。”

“我真的求求你,好不好?”

“我真的不能失去我哥哥。”

“萧烬忘了我,我好多东西都没了。”

“萧珩,我只剩苏清舟这一个亲人了。”

“我知道我哥时日无多,也知道他恨我、怨我、跟我断绝关系,可他是我唯一跟我有血缘关系的哥哥。”

“我不能让他死,我真的不能。”

苏清鸢哭得声音哽咽,句句卑微,句句哀求。

高高在上的皇后,此刻跪在地上,放下所有尊严、所有傲气,只为换兄长一线生机。

萧珩垂眸看着苏清鸢跪在自己脚边、泪流满面的小姑娘。

看着苏清鸢单薄颤抖的身子,看着她通红委屈的双眼。

一瞬间,眼眶骤然发红。

眼前这一幕,猛地和很多年前的画面,彻底重叠。

记忆汹涌翻卷——多年前,初见拜师那一日。

那时候的苏清鸢,才几岁,小小的一个孩子。

母亲早逝,父兄在朝堂,忙于朝政,小小年纪虽然看着天真,就看透人情冷暖、世态炎凉。

苏清鸢孤身一人,小小一个。

那天也是这样,风很大。

小小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薄衣,跪在山门前的青石板上,拜萧珩为师。

小小的苏清鸢抬起满是倔强的小脸,眼睛干干净净,却带着拼命的执着,遇到别人欺负萧珩,她会上前护着:

“谁让你们欺负我师父的。”

那时候的苏清鸢,所求不多。

仅仅是,自由,快乐,全家团圆,陪在哥哥身边。

这么多年过去,岁岁年年,世事变迁。

苏清鸢从当年那个小徒弟,长成了权倾天下的皇后。

如今她熬过朝堂险恶,熬过宿命劫数,熬过断情之痛。

可兜兜转转,到头来,苏清鸢心底唯一的执念,从来没变过。

依旧是——护住苏清舟。

当年那个跪在地上拜师的小孩。

如今,依旧跪在萧珩面前,不求道法,不求前程,只求一命护兄。

一模一样的倔强,一模一样的不服输,一模一样的拼命。

萧珩看着眼前跪地落泪的苏清鸢,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又酸又疼。

岁月磋磨了苏清鸢的性子,压垮了她的身子,碾碎了她的情爱。

唯独没磨掉的,是苏清鸢护兄的执念。

萧珩红着眼眶,看着卑微哀求的苏清鸢,声音都微微发颤:

“苏清鸢……你何苦如此……”

“将死之人,救与不救又有什么区别呢?”

萧珩站在原地,心口揪得发紧。看着跪在地上泪流满面的苏清鸢,终究拗不过她那股执拗。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满是无可奈何的痛楚。

“罢了……我拗不过你。但你要记住,仅此一回。若是这一回之后你再敢提,就算把你打晕,我也绝不会再依你。”

说完,他扶起跪在地上的苏清鸢。

苏清鸢身子本就虚,刚刚起身的时候脑袋一阵发晕,晃了一晃,连忙扶住旁边的案角才站稳,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半点血色也看不见。

萧珩拿出三只通透的白玉小瓶,摆到桌上。

银针泛着淡淡的冷光。

心头血不比普通血液,每一滴都连着本源元气。每流出一滴,苏清鸢的气血便跟着耗去一分。

第一瓶,殷红的血缓缓流入玉瓶,瓶底铺上浅浅一层红色。

才取完第一瓶,苏清鸢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指尖不停发抖,后背薄薄的素衣,已经被冷汗浸得潮湿。她死死咬住下唇,不肯哼一声,只是眼睛牢牢盯着那些玉瓶。

萧珩看着都心疼,出声劝道:“够了,先停手。”

“不行,阿兄伤势太重,时日无多,要再多一些。”苏清鸢摇了摇头。

第二瓶慢慢盛满。

这时她眼前开始一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浑身一阵阵发冷,仿佛身上的力气正在顺着血液一点点被抽走。整个人摇摇欲坠,全凭一股意念硬撑着。

到第三瓶的时候,她已经撑不住,一只手紧紧攥住桌沿,指节泛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混着没有擦干的泪水。心口一阵阵空洞的疼,浑身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好不容易第三瓶也收好了。

三瓶玉瓶里面盛着鲜红温润的心头血,封好瓶口,淡淡的血气萦绕在空气之中。

刚一封完,苏清鸢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直直往旁边倒下去。

萧珩快步上前,伸手稳稳将她接住。怀里的人体重轻得吓人,手脚冰凉。

“看看你,满意了?”萧珩的声音压得很低,藏着怒气,更多的却是心疼。

“三瓶心头血,你的本源已经损耗大半。往后数月,畏寒、易晕、元气亏虚,稍有磕碰便会大病一场。你这条身子,还要不要了。”

苏清鸢靠在他臂弯里面,呼吸又浅又弱,视线朦朦胧胧,却还是看向桌上那三只玉瓶,嘴角极淡地牵了一下。

“只要哥哥可以活下去……便值了。”

“劳烦国师,炼成药丸后,悄悄送过去,千万不要告诉他是我的血。就说是寻来的稀有灵药。不要让他知道真相。”

萧珩低头望着怀里虚弱的人,心里万般滋味。

当年山门那个只求护住兄长的小姑娘,时至今日,依旧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换他平安。

萧珩默然点头,将三只玉瓶小心收好。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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