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茹娜对着苏清鸢行了个礼,说自己先退下了。苏清鸢点点头,没拦她。
苏清鸢心里明白,人家不愿意讲,再逼也没用,索性就不追问了。
隔了没多久,苏清鸢带着晚翠出了皇宫,去城外的庙里上香。
刚踏进大殿旁边的院子,慧明和尚就看见了苏清鸢,仿佛早知道她要来一样,开口招呼:“苏姑娘,你又来了。”
苏清鸢轻轻点了下头。
慧明抬眼望了望天上厚厚的云,慢悠悠说了一句:“要变天了。”
这话听着是说天气,苏清鸢心里清楚,他指的是朝堂马上就要起风波。
苏清鸢安安静静看着慧明,不吭声,眼神慢慢沉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苏清鸢才开口:“大师这话是什么意思?”
慧明笑了笑,手里捻着佛珠,声音淡淡的:“风来了,谁也躲不开。有的人身在局里,自己还不知道。”
晚翠站在苏清鸢身后,不敢插嘴,安安静静低着头。
苏清鸢微微躬身,对着慧明开口:“大师,求指点一二。我想问问,往后这条路,我该怎么走?”
慧明手里捏着佛珠,转身去取了卦筒,放在石桌上。他算卦一向很准,来找他问事的人不少。
慧明把卦筒推到她面前,声音平平的:“卦由心起,你摇一卦看看。”
苏清鸢伸手拿起卦筒,轻轻晃了几下,一枚铜钱掉落在石面上。
慧明低头看了看铜钱,又抬眼看向苏清鸢,慢慢说道:“前路有岔,一边是安稳脱身,一边是放不下的牵挂。你心里早就有想要护着的人,就算知道前面是刀山火海,也很难转身走开。”
晚翠在旁边屏住呼吸,不敢出声。
苏清鸢静静听着,眉头轻轻皱起来:“那我是该抽身离开,还是继续留在这局里面?”
慧明摇了摇头,佛珠在手里转得沙沙响:“卦只能示吉凶,不能替人做决定。人心若是放不下,就算躲到天涯海角,也一样困在局中。”
慧明和尚望着山间浮动的阴云,缓缓开口,语气带着看透世事的淡然:
“老衲赠你一句老话,万事万物,缘起于你,也因你而终。”
苏清鸢身子微顿,心口轻轻一沉。
苏清鸢低声追问:“大师此话何意?”
慧明指尖缓缓捻动佛珠,目光平和地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这朝堂纷争、权谋算计、爱恨纠葛,所有的开始,皆因你而起。同样,日后所有的风波落幕、尘埃落定,也终究会由你亲手终结。”
“你总想脱身,总想求自由。可你本就是这盘大局最核心的棋子,躲不开,逃不掉。”
苏清鸢垂眸看着地面,指尖微微发颤。
她奔波半生,算计半生,隐忍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和离归隐、安稳自由。
可原来从始至终,她都困在宿命里。
慧明又轻声道:“你想护的人,你想了结的恩怨,你想平息的战乱,最后都要靠你来了结。你以为你是局外人,其实你也可以做执棋之人。”
晚翠站在一旁,听得心头发沉,莫名觉得心酸。
苏清鸢沉默了很久,缓缓抬起眼,声音轻得像风:
“那我的结局,是好是坏?”
慧明望着她,轻轻摇头,不再多言:
“姑娘,天机不可泄露,路在你自己脚下。”
山间风起,吹乱了庭院的落叶,乌云越积越厚,当真应了那句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