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掌柜的和韩保长，醉醺醺的从小酒馆里出来，两个人勾肩搭背，虽然年龄差得很多，心也离得很远，此时彼此的身体却连得很紧，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两个是发小。
看到他们走路摇摇晃晃，韩保长的随身小斯，过来搀扶了韩保长，两个人都打着酒嗝，躬身作别。
三天后的正午，陈掌柜的来到了韩保长家，韩保长听小斯来报:“老爷，染房陈掌柜的来了。”
本不想去迎接的韩保长，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身来，缓步朝大门口走去，出门见了陈掌柜的，他紧赶了几步，二人相互躬身施礼:“哎呀，陈掌柜的，你都是做大事的人，还真的到我这穷家小户来看一看，真让我蓬荜生辉，快里边请。”
陈掌柜的没有像韩保长那样夸张，神情淡然的说:“韩保长客气了。”
随着韩保长，进了正房的堂屋，把自己肩上的搭链，放在右墙根的小桌上。在韩保长的指引下，坐到了正堂的八仙桌旁那太师椅上。
陈掌柜的知趣的坐在右侧，韩保长在左侧相陪，很快，女仆奉上茶来，躬身退去，和小斯一起，在门外等候召唤。
韩保长端起茶来，朗声说道:“日高路长，陈掌柜的辛苦了，喝口茶，润润嗓子。”
陈掌柜的端茶碗，轻轻的说了一声:“韩老爷客气了”。端起茶碗，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碗，站起身去，去取过搭链，放在八仙桌上。
先从搭链里掏出来，用明纸包着的十个大洋，又拿出了一个黄梨木匣子，打开匣子，里面露出来一个，粉黄色的玉佛手。把匣子推到韩保长面前，微笑着说:“这只佛手，是我到汉口，在玉石店里买的，送给韩老爷把玩。”
说完还没等韩老爷说话，他又从他那搭链掏出来一件东西，体型比较大，先前韩保长看他背的这个搭链，一头鼓鼓囊囊的，心里就在犯嘀咕，这次见他掏出来的，竟然是一匹质地很好的黑色绸子。
陈掌柜的说道:“这匹绸子，也是我在汉口买的上等货，送给韩老爷，做件长袍。不成敬意，还请韩老爷笑纳。”
八百个心眼子的韩保长，看到陈掌柜的给他送这些礼，价值不菲，心下欢喜，可看着看着，心里又觉得不对味。
他把钱，佛手，黑绸子联系到一起，他明白了，我送你钱了，你得高抬贵手，心不要太黑。
他的心里，掠过一阵冷笑，脸上却露着微微笑意:“陈掌柜的客气了，竟然送韩某人这些贵重的东西，简直让韩某人受宠若惊。”
说完把嘴偏向屋外，高声喊道:“阿福，上茶来。”
本身端茶是女仆的事，他喊叫阿福上茶。陈掌柜的知趣的站起来，躬身说到:“韩老爷你忙，我去云台街上还有点事，以后再来叨扰。”
韩保长皮笑肉不笑的说:“这都上午了，本该留你吃了饭再走的，可你又说你忙，也就不好再留了，陈掌柜的慢走。”
说完站起身，把陈掌柜的送到堂屋的大门口，一只脚在门里，一只脚踩在门槛上:“陈掌柜的慢走，韩某就不远送了。”
望着陈掌柜的，拖着那有气无力的双腿，迈出院子大门的时候，韩保长的脸上，泛起了阴毒的狞笑。
看到陈掌柜的走了，韩保长想起来了一件事，他喊来了两个保丁，吩咐他们:“你们去找两面锣来，跟我出去。”
很快他们每人提上一面铜锣，韩保长在前面走着，两个保丁在后面跟着，边走边敲铜锣，敲完了就喊:“中华民国政府有令，韩保长通知大家，从今天起，不准给女娃缠脚，谁给女娃缠脚，一旦查实罚款一个大洋。”
就这样，见了人家就敲锣就喊，一直走到云台街上，又在街上贴了几张告示，告示上写着:中华民国，凤阳县政府令，从即日起，不许再给女娃缠脚，如有不从者，罚其当家人一块大洋。
中华民国二年二月十四。
上边还盖着鲜红鲜红的，中华民国，凤阳县政府的印章。
这个告示一出来，把女人们高兴得，笑的笑，哭的哭，哭的也是高兴的哭，尤其是那些正在受着缠脚折磨的女孩，高兴得焚香祷告，磕谢天恩。
最近乔月星的心里越来越不安，听说与自己的寨子，遥遥相望的陨岭深处的海螺殿，最近兴起了一股土匪，专抢豪门富户，接邻鄂陕两省的人，人心惶惶。有些地方的富户，财主为了自保，甚至提前去那儿给匪首张大彪，送上金银美女。也有不良的人，甚至还给匪帮，提供本地的财主富户的信息。
听说那伙匪徒，亦正亦邪，只抢东西不杀害人命，有时把抢的东西，给当地过不下去的人留一部分，谁给他们提供了信息的，他也给人家分一部分。
凤阳城的东门里，新开了一家鄂陕酒楼。在二楼的聚朋阁里，有两个人正在那儿密谈着，这两个人，一个是云台保的保长韩劲山，另一个是海螺殿的寨主张大彪。他们两个谈了些啥？别人不得而知。
染房的陈掌柜，一直担心的税政司巡检，并没有到来。
到来的是一帮子比税政司巡检更可怕的人，实际上现在，韩保长嘴里说的税政司，已经不存在了，真正有的那个单位叫税务局。
他们叫个啥并不重要，因为他们暂时给陈老板带不来影响，也给乔家寨带不来影响。能给他们带来影响的是另一拨人，就是盘踞在陨岭海螺殿的张大彪。
陈家老屋场后边的半山坡上，有一片洼地，洼地里有一个泉眼子，地势平展，能盖几间房子。在洼地的外边缘，有两棵很大的核桃树，人们就把那个地方叫核桃洼。
陈家染坊就建在那里。三月清明那一天，染房里做工的师傅们都回家上坟去了。那天下午整个染坊里，就只留了一个看门的老头，染坊到陈家老屋场，离得差不多有半里地，一般的小动静，在老屋场是听不见的。
清明节的第二天早上，染布的工匠们来来到了染坊。染房的大门开着，整个染坊一片寂静，灶房也没有像往日一样飘起那袅袅炊烟。
众人感觉好奇，就开口喊叫，在那儿看门的老纪头，任凭怎么喊，一点声音都没有，大家心里隐约不安了起来，赶快去了老纪头的卧室。
只看老纪头的嘴里，被人塞了一块帕子，两只胳膊和双腿，从肩膀上一直到脚脖子，被裹脚布子缠着，绑得结结实实，有人赶快扯掉了他嘴里的布子，问他：“老纪头，这是怎么回事？”
老纪头惊恐的说：“昨天晚上，将二更天，来个人，在门外喊叫，说他送布来了，路上耽搁了，让我给他们开门，咱们这平常也没有啥事，我就把门给打开了。
没想到一打开门，进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他们都穿着黑衣，蒙着脸，一个人一把把我抱住，一个捏着我的下巴，就往我嘴里塞了这块布子，堵了我的嘴，拿我的裹脚布子把我绑了，放在这床上。
听到他们来了很多人，可能把我们那些布都抢完了。”
大家这才想起来了那些布料，他们去看了库房，还有那染坊，包括那浸池里，柒缸里，所有的布料都不翼而飞。
都才注意到地上撒的星星点点的染料，出大门，绕到房后，从房后坡上的小路。进了通往大梁子的树林里，不见了踪迹。
有人去喊来了陈掌柜的，陈掌柜的来看到自己这，已经空空如也的染坊，知道这是被人抢了，被谁抢了？而且还抢得这样悄无声息，干干净净。昨天晚上，除了自己院子的狗，多叫了几声以外，并没有其它的异样。
这些布料，掌柜的翻开账本捋了一下，总共二百一十三匹。要想一次背走，最少得三十个人。
总感觉到这事有些蹊跷，似乎和某人有联系，可又没法把这个人和那些劫匪，联系到一起。
陈掌柜的很冷静，除了留下那一个看门老汉，老纪头，在染房那儿看门。其他几个干活的人，都叫回了他的家里。
他走到门前的时候，他的儿子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拿着半个蒸馍，“爹，你看，你先走了，我在路边看到的，就在咱们这院子外边的路边，你闻这馍馍还有酒气”。
陈掌柜的笑了，这一帮匪徒还挺仁慈的，连只狗也舍不得杀，只拿酒把它吃醉了。
他给那些干活的人开工钱，直把工钱算到这一天。看到掌柜的，镇定自若的给他们算账，开工钱，就像啥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有人颤颤抖抖的问陈掌柜的:“东家，咱们这染坊还开吗？”
“开，怎么不开？不就是丢了几匹布吗？赔人家就是。你们回去歇三天，三天以后你们再来，正常上工。”
打发走了那些染匠师傅，他开始数家里的钱，银洋，铜锅子，还有麻钱。
数完了，拿出染坊的账来，某某某布多少匹，某某某布多少匹，他根据布的数量，在后边标多少钱。
标完了，把钱数全部加起来，拿这个数来对他那个钱数，他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叫来两个儿子:你两个写上一个告示，给大家说我们染坊被土匪抢了，人家那些来染布的，布交给我们了，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布弄丢了，我们给赔。
让凡是在染坊里放得有布的，叫后天到云台街上骡马店里，拿我们赔给他们的布钱，不要钱的，以后可以再到我们染坊那儿去拿布。
三天以后，染坊重新开张，谁有布了就拿来染。
陈家染坊被人抢了的事，传到了月星的耳朵里，他顿时就有了狐死兔悲的感觉，感觉到那个魔爪离自己不会太远了。
他立即做了三件事:一，置办了一套灶具，放到了豹子洞里边，修好了那儿的土炕和灶头，买了些新油蒌子，在豹子洞里边存了十篓子水，二十斤盐，五十斤食用油，两篓子桐油，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白面，一百斤苞谷面。用石头把豹子洞门垒起来了，中间安了一个只容一个人进出的暗门。门外也拿石头垒了，外面看着整体是一样的。
干这些活的同时，他把管带老爷送他的那火枪，拿出来。虽然很多年没用过，他经常给枪管里外两边擦油，钢管没有生锈，还是可以用的。
他依稀的记得，那管带老爷放枪的流程，也就照着做了一遍，他把枪对准的是东门外的一棵松树，那棵树离寨门有五十步远，放了一枪。
做这一切的时候，都是让兆宝跟他一起的，一是让兆宝学技术，二是让兆宝，练胆量。
枪响过后，他们到那松树跟前，看到松树皮破了，有几粒铁沙子镶在了松树里。这令他很满意，他父子两个又去了西门，月星叫兆宝，学着他的样子也放了一枪。
再到那树跟前查看的时候，树上也镶嵌了很多颗铁沙子。这时候他才知道，管带老爷送他的是一件好东西，那一箱子火药，还有铁砂子，更是比金子金贵。
他让金娥在寨子中间，扎了几个草人，还安顿着必须扎两条腿的，给穿上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褂子，甚至还绑着蒙面。
扎好以后，教豹子去咬，咬腿，咬胳膊。可那些豹子，从开始猎那些肉食动物，就开始咬脖子。可月星不想杀人，不想让那些豹子咬脖子。
可又想不出啥好办法，对豹子说明白，不让他咬。开始是，豹子咬脖子了，他就把豹子打一顿。豹子有时候挨打了，也不明白是咋回事。
最后还是媛媛给想了个办法，她记得有一次给豹子喂吃食的时候，把人吃的有辣子的吃食，倒进了豹子吃饭的盆里。把豹子一个个辣得，吊舌头，流眼泪，趴在地上打转转。
她就泡了些辣椒水，把旧衣服用辣椒水浸泡了，缠在那些草人的脖子上。
这一招果然管用，豹子可能闻到那草人脖子上的辣味儿，再没有一个对草人脖子下口的。
他每一天早晚都练豹子，咬腿，咬胳膊，咬得好的就给奖励一块肉吃。不出半个月，这些豹子也就练成了。
做完了这些事，月星内心感觉的还是有些不牢靠，总觉得还有一步路要走。
他又想起来了孟班头，又想起来了管带营的管带老爷，是的，应该去拜访一下他们。
当年的孟班头，现在摇身一变，变成了警察局的局长。
他看到乔月星送给他的东西，两块大洋，一张杂色的狐狸皮。他知道乔月星现在没钱了。
他把那两块大洋退给了乔月星:“咱哥俩，谁跟谁呢？钱就免了，这张狐狸皮，我去叫那做皮子的，给我女儿做个坎肩。
你这次来不只是给我送这张皮子的吧？今天我请你，还到凤来店的麒麟阁，我们去喝两杯，有话慢慢的说。”
他们一起到了麒麟阁，叫了四盘菜，孟班头说他现在也不能喝酒了，就要了一坛比较温和的绍兴女儿红，两个人碰了一杯。再次把酒斟满的时候，孟班头说道:“说说呗，有啥想法？”
乔月星给他说了，陈家染房被人抢了的事。想可能是有地方的人和土匪勾结，不然的话做不到那么微妙，也担心自己被人算计，想做到防患于未然。并想请孟班头再带他去见一次管带老爷。
听了他的话，孟班头笑着说:“好你个乔月星呐，你在那个山寨上，真是孤陋寡闻呀，在哪还有个什么管带营管带老爷，在那儿叫警备局，那儿现在的老大叫警备司令，以前那个管带老爷，现在已经告老还乡了，在他那双龙别墅里，祈福纳凉。”
“孟班头，孟局长，我找他没有别的意思，就想看他那个火枪还有没有，请他再给我弄一两根，我护寨的时候好用，如果你们警察局能把那些土匪都收拾了，我也就不用要了。”
“你说去剿匪那事，现在县府正在筹备保安团，到时候，把罕里正他儿子推荐过去，让他也去保安团。
以后剿匪就是保安团的事，那个事，不是我们这小小的警察局能办得了的。
听说那匪首，关系网布得很宽，在这鄂陕交界之地，到处的关系都盘根错节，之前的衙门，现在的政府，准备去剿他们，可还没有等去剿他们，他们早就得到了信息，跑得无影无踪。等剿他们的兵撤了，他们又聚在一起，打家劫舍。
有些人，平常是民，打劫的时候是匪，北面劫的东西拿到南面去卖，南面劫的东西，拿到北边来卖。在哪也查不出个赃证来，有些地方的保长，甲长，保丁有意避护。想查他们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像你们这样有些名头的富户，要不和他们搞好关系，要不就强硬得让他们不敢惹。剩下的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听了孟班头的话，让月星感到脊背发凉。
自己想去州府，找管带老爷再要几支火枪的想法，只怕是难以实现了。不说实现了，现在简直是想也不用想了。
看到他脸上的愁容，以前的孟班头，现在的孟局长，用宽慰的声音对他说:“你不是要火枪吗？这个问题，倒也不难，现在我们警局都换成了快枪，用的都是能打子弹的，不是那种装黑火药，装铁沙子的那种土枪了。我把这儿退下来的那个，以前的老土枪，悄悄的给你弄上几根，你拿回去，挑能用的用，不过这事你得悄悄的，不能让外人知道，让人知道了是会惹麻烦的”。
听了孟把头的话，乔月星大喜过望，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觉得千难万难的事，没想到，孟班头，孟局长一句话就给自己解决了。
那天夜里，孟局长把月星带到了，以前捕房的老仓库里，让他挑堆在墙角处那些，锈迹斑斑的老土枪。
他看到了另外一个墙角，放的黑火药和铁沙子。征得了孟局长的同意，他用他的搭链，装了一些黑火药和铁沙子。
本身想多挑几支枪的，他实在拿不动，又不能找人帮忙，那就挑三支比较好的，用布子包严实了。背上搭链，扛着那个包裹，连夜出了县城。
临走，孟局长告诉他:“月星，你走南门吧，出了南门，你下到河坝。沿着河槽往东走，走过几里地，你再上大路，东门有值守巡逻的，让他们查到了，是个麻烦事，虽然我出面的话也不会有啥事，但我现在还不想让你露那个脸。”
乔月星点点头，轻轻的说了句“谢了。”转身消失在苍茫的夜色中。
乔月星经常在山上，也练就了一双好眼力，走夜路对他来说也并不是难事，就是拿的东西太重了，他走不远就得歇一会。
走走停停，爬上鸡冠岭的时候，看到脚下飘起了云雾，天色渐明，他坐在那儿歇了不大一会，火红的太阳，就在东面的山间徐徐升起。
这时又累又饿，好一点的是。再往前走，就是下山的路，背着重东西下山总比上山好走一些。
当他站起身要走的时候，听到不远处似乎有狐狸在哭泣声，当地的俗语把狐狸叫毛狗子。
它的哭声似乎像一个年轻妇女，死了爹娘或者是死了丈夫一样，哭得那叫一个伤心，让人听了也不觉也潸然泪下。
听老辈人说，听到狐狸或者是狼的哭声，或者是狗的哭声，就会出事，有可能自己的亲人会走，走也就是死的意思。
他的心里不免忐忑起来，好像有什么事在召唤他，他的身心不安起来。
再往前走的时候，由于心里不安，心情慌乱，脚下几次踩偏，差点摔倒，走不远又找个地方歇了，努力平静着自己的心情。
正在他心慌意乱的坐在那里，微微的喘着粗气，心情又有些焦躁的手足无措的时候，看到从他来的方向，有一个人，缓缓朝他这边走来。
那人看来有三四十岁，皮肤黝黑，身体强壮，布衣麻鞋，一看就是一个庄稼人。
他心头猛然一喜，何不求这人给自己帮忙？把这几支枪扛上，给他掏点钱也行。拿的东西轻了，走路也能快点。
见那个人到了跟前，他站起身来向向那人行礼说道:“这位兄台，你是去云台保的吗，我给你出一个铜锅子的工钱，你给我帮忙，把我这几根铁棍，给我帮忙扛到云台街上可好？”
来人仔细朝他瞅了瞅:“乔老板，乔寨主，我认得你，帮忙拿这点东西，还说钱不钱的。我帮你扛回你乔家大院就是，就是送到寨子上也可以，你是好人呐。”
他说着话就在乔月星跟前，把那三支火枪扛到了肩上，他还掂了两下，笑着说:“你们到底是当东家的享福的人，拿不动东西，这点东西放在我肩上，和空手没有区别。”
月星听到这话笑了，他问道:“敢问兄台叫什么名字？在哪住？”
“乔东家，我姓许，家在扁担溪，家里没有土地田产，现在带着老婆孩子，在老韩家做长工，屋里人在那儿给人家做下人，勉强养活着两个孩子。东家让我给县衙里送点东西，叫我今天赶早回来，我也就半夜起身走了，没想到在这儿撵上了你，这是咱们的缘分。”
行李也轻了，又有两个人说着话，又是下坡路，脚下不知不觉也快了起来，二十来里路，他们用了一个多时辰，在太阳晒原云台街的时候，他们来到了云台街上。
老远望见祭品店门口人来人往，有些身影似乎还很熟悉。
走近了才看到是阿贵，银环，还有五叔，不祥之感迅速在心中涌起。
先发现了他的银环、流着泪告诉他:“叔，爷爷走了。”
银环的话仿佛是晴天霹雳，直霹得月星，头晕目眩，呆立在当场。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