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成林的儿子乔福，正月初三生的，出生的时候有些不足月。个头比他姐姐出生的时候小了一圈。
看着这个瘦小的孩子，他娘给他起了一个比较贱的小名，阿陀。乔成林也没在意，小娃的名字嘛，叫着顺口就行，似乎没啥讲究。
这次他办了酒，给孩子他外婆家报喜的时候，抓的是公鸡。还是拿了一斗苞谷，一斗麦子。也许是灾荒太严重了吧，娘家这次只给了二升大米。
说是办酒，他只邀请了有数的几个人，老舅家，和娃的舅家。户族也就只给，四太爷还有五太爷两家说了，其他的都没有说，他那些朋友不用说，都自己来了。
这几年，事情也多，连年的大旱，他也忧心如焚，寨上的粮食，所乘无几，我心想去县城里边，请张伯伯，孟伯伯，还有罕叔叔帮忙弄些粮食。
可他又打消了这念头，犹豫再三还是没去。从那些逃荒的人嘴里，了解到这一次闹灾荒的地方很大，自己就是去了，自己信任的这些长辈，也不一定能弄来粮食。听天由命吧，只要再把这一个春天，熬过去，已经三年了，老天爷也应该开眼了。
正月十二这天办酒，他提前也做足了准备，请了滑稽叔叔家里的人，还有月英姑婆家里的人，都来帮忙整米面。
令他着急的是，云台保街上，已经买不来菜了。
自己家龙王洞前那点水地，孩子他奶奶也算有心，提前种了一些菜，乔成林知道这是远远不够的。
他把寨里的肉，全部搜集起来，也不过两百来斤，觉得还是有些少。
他去了县城，去的时候带着做挑夫的老桶子，去置办做酒席用的东西。
到县城，他去见了罕叔叔和孟伯伯。因为天气大旱，流民众多，偷盗匪患横行，两个身在军警的人，忙于平息匪患，自然是顾不得去他家吃酒席的，每人给了他两百块钱的贺礼。
到鄂陕酒楼，酒楼虽然还开着，酒楼管家告诉他，张掌柜的，好久没来了，酒楼的生意，一落千丈，食客稀少。偶尔来一个有钱的主，点上点好吃的，他们这儿也没东西，做不出来。
和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酒楼管家也是满面愁云，眉头紧锁。
东门口的城墙根，之前卖肉卖菜，卖粮的市场，现在也是人影寥寥。不多点东西，贵的吓人。
他在家里拿了一千块钱，准备过来请八个挑夫的他，算了一下账，加上韩叔叔和孟伯伯给他那四百块钱，全买上东西，可能再请上四个人，就挑回去了。
他晚上还是大方的带着陈同，吃了一顿羊肉泡馍，在县城住了一夜，早上又去吃了狗不理包子，两个人差不多花了一百块钱。
乔成林又花了一千二百块钱，买了牛肉，和其他一些必备的办酒席的东西，买了些山里边稀罕的菜。
请了四个挑夫，每个人给管两顿吃的，掏二十块钱的工钱。和他还有陈同一起，把东西挑回了周家院子。
老乔家抱孙子，办酒席的消息不胫而走，上一次嫁女子的时候，酒席办得厚实，还专门给流浪汉准备了几桌，那些流浪汉们记忆犹新。
听说老乔家办酒席，想吃一顿饱饭的他们，远远近近的都往这儿赶。
到中午开席的时候，乔成林和执事的五太爷都傻眼了，准备的酒席，如果这些流浪汉全部坐了，那孩子的外婆都没地方坐了。
执事的五太爷，急中生智，让铺了六桌酒席，把孩子他舅家，还有一些主要亲戚，安排着坐了，按流程上席面。
除过这六桌用的东西，剩下的东西全部煮熟了，烩在一起，做成大烩菜，焖了几大锅，大米和苞谷米搅起的二米饭。
把筷子和碗都发给大家，让大家都排好队，安排几个人专门给大家舀饭，舀菜。
这些流浪的人和一般的宾客，虽然没有坐上席，也吃了一顿饱饭，吃了一顿好的，前边吃饱了的，心满意足的走了，后边陆陆续续来的，跟着拿起碗来吃。
东西准备得充足，来的人基本上都吃上了，可这一顿饭也一直吃到天黑方罢。
那年春早，后半夜开始淅淅沥沥的下起了小雨，到第二天雨越下越大，人们虽然饿着肚子，看到天降甘霖，人们都高兴的跑到雨地里，任由雨淋着，在雨地里跳着笑着。有了雨，生活就有了希望，开春了，地里的野菜就能长出来，山上有一些藤条树木，可以吃的叶子也能长出来。人们就有了活着的希望。
直到正月十六，天晴了，雨住了，乔成林和父亲商量了一下，把寨上所有的粮食拿出来，全部借了出去。
粮放完了，可想借粮的人还排着长长的队。他父子二人也无奈的和大家说着好话:“对不起，大家都回吧，我家的粮已经没有了。”
可那些借粮的人不相信，以为他还有，都不走，有的人还高声喊着:“乔东家，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嘛，借不着粮，我们回去是会饿死的。”
有的人还盘腿坐到了地上，没办法，他们就把那些人领到他放粮的地窖里:“你们看吧，有能吃的东西你们自己拿。”
没想到他这一句话，差一点要了他们自己的命，这些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就在寨子里翻找起来，也不管他们家人吃不吃，把他们给自己留的那点口粮，包括灶房里边米缸，面缸里边的粮食，都给他拿了个一干二净。
气得乔成林，不住的扇自己的嘴巴。兆宝心疼的过来对他说:“你别那么打了，是你自己让人家拿的。”
“我哪知道他们会这样呀，不顾我们的死活，就连灶房里边那点吃的也拿走了，我们咋活呀？”
兆宝轻轻的笑着对儿子说：“没事的，饿不死你”。
乔成林听了父亲的话，他这才想起来，豹子洞里边还藏着三百斤粮食，够他们度过这个春荒。周家院子那儿多少还有一点粮食，也够吃个十天半个月的。
他用不解的眼光看着那些，拿走他家里最后几粒粮食，最后半壶油，甚至是那一把盐的人。
他们难道就不知道，用善良心对待他们的人，不是神仙，也是要吃饭的人？
人性的贪婪，不堪与龌龊，竟让人如此心寒。
乔成林只觉得，自己的爷爷，自己的父亲，包括自己，简直就是傻逼，囊包子，不识数的二百五。
这一次给孩子祝十天，孩子的姑姑死了，他名义上的那个姑父没有来。
妹妹从嫁到他家，到妹妹回来死了，在他家里一年的时间，还在娘家待了两个多月。也就在他家里生活了不到十个月时间，给他们家带回去的财富，只怕是那小子十年也挣不来的。
妹妹死得意外，死得悲惨，现在想起来还心疼欲裂。
可想起老徐家父子俩，在妹妹死了以后，请他们来商量后事，他们的冷漠与绝情，这一次儿子过十天，他们没有来，证明他们就已经没有了那一份亲情，对死了的人也没有一点怀念。
看到今天在他家拿走东西的这些人，似乎那些人根本就没有人心，一个刚硬的汉子，他流泪了，他不是哭他死去的妻子，也不是哭他死去了的妹妹，不是想他死了的爷爷奶奶，而是哭那些人心的凉薄，在哭自己那个要死了的灵魂。
从今往后，哎，还往后啥呢？一切顺其自然吧，顺天意，知人命，如此而已。
他沉默了一阵，对父亲说:“我去拿点粮回来”。
父亲说:“跟你一块去吧，你一个人也不好拿。”
父子两个在豹子洞里，拿出来了豹子洞里一半的存粮，一半的食用油和盐，原又把墙垒上。
回到了寨子，他对那些今天拿走他家里最后一点粮食，一点油盐的人，还是耿耿于怀，先想开了，这一会又想不开了，他总想找个人说一说他的心思，又想到老徐家的冷漠，更令他心里生气，烦躁。也想找一个能说话的人倾诉一番，泄泄内心的压力。
“爹，我到山下去有点事。”
“你去吧。”如果乔兆宝知道儿子这次下山，要惹出的事，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儿子下山的。
正在家里和娇妻美妾打情骂俏的韩易发，见到了愁眉不展的乔成林来访，赶快来到前堂，让乔成林上座奉茶。
他看着乔成林这闷闷不乐的样子，开口问道:“兄弟，你这是咋了，儿也有了，女也有了，日子还过得不错。你还愁苦个啥？”
“哎，哥呀！再别说了，世上的人咋能都这样呢？”
接着他就把那些上寨去借粮的人，借完了寨里所有的粮食，人家不相信。他让人家看到粮食了随便拿，那些人就把他家里自己吃的粮食，一粒没剩的全拿走了。
还有妹妹死了，老徐家的人多么冷漠无情。都说了出来。
韩易发，怒了:“那些人真不是人，老徐家的人更不是人，不是我说你，你们老乔家的人就是太老实了，割自己的肉，喂那些白眼狼，你妹妹嫁给他，带回去的嫁妆，带回去的粮食，带回的钱，只怕他小子十年也挣不回来，你妹妹死了，他连纸也舍不得烧一张。就这样便宜了那小子，证明你姓乔的就是个怂包”。
“不怂包还能怎么办？他家的人都死了，人家和自己都断了来往了，自己还能怎么样？”乔成林情绪没落的说道。
“说你怂，你就怂，你就不能去把那些东西要回来？”
“那能要回来吗？”这时候门外传进来了一个声音:“要不回来，抢也把它抢回来，一家没人性的东西，你还就那样便宜了他？”
声音是韩保长的，他随着声音走了进来，乔成林也赶快起身行礼，低声问道，“韩伯伯，我不便宜他，我又能咋样？”
韩保长对着乔成林，如此这般，这般如此的说了一通。
乔成林用狐疑的眼光看着他:“这，这个能行吗？”
“怎么不能行，他家上边没路子，下面没势力。你即使那样做了，他又能咋的？”
听了韩保长的话，乔成林缓缓的点了点头，咬着牙，下了决心:“好，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人。”
第二天早上，霸王沟徐家门前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为首的是乔成林，和他一起来的有他乔家本家的人，老韩家的人，老陈家的人，老周家的人，还有老孟家的人，还有那些得过他家好处的小家小户的人，有一个半大小伙子，是那许长工的儿子。其他的，都是清一色的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
到了老徐家门上，乔成林厉声喊道:“你们这一家不是人的东西给我出来，你们的心咋那么毒？我妹嫁到你们家，怀了你们家的孩子，为了给你们家生孩子，难产死了，你们就连纸都不给她烧一张。我今天来找你们算账。”
老徐家也是大户人家，这个大院子住了十来家人，听到动静都撵了出来。
看到门前这乌泱泱的站满了人，还是清一色的大小伙子，而且各个面色不善，听到乔成林的话，都也知道为啥来了。
对他们家有看法的人，觉得他们家做事不妥的人，都悄悄的退回了自家，有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就在跟前供火:“人在她娘家死的，还不知道咋死的，没有找他赔两条人命都不错了，他还带人到这儿来，还不知道想咋的？”
徐家那小子一听就要上前论理，他本家有一个有头脑的人，给他耳语了几句，他点了点头。上前说道:“人在人情在，人走两丢开，人都死了，我也想着我们两家就这样算了，没想到你还带上人来，你准备咋样？”
乔成林冷笑一声:“咋样？不咋样？我给我妹的那些陪嫁，是让她过日子的，她死了，你连纸都舍不得烧一张，我给她的东西凭啥要便宜你？今天别的不说，我把给她的嫁妆拿回去。”
“既然你这样说，有本事你就拿吧，只怕你怎么拿回去，到时候怎么给我送回来！”
听到徐家这小子的话，乔成林更愤怒了:“兄弟们都进屋去给我拿，凡是新家具，新东西都是我给的，都是我给我妹的东西，谁不让你拿了就锤他一顿。”
早都说好了的那一帮小伙子一哄而上。徐家父母出来阻挡，一帮小伙子把他们拖到边上，威胁着说道:“你们放老实点，不老实，就打死你。”
徐家那个聪明人，来对他本家的轻轻说道:“乔家势大，你尽管让他们拿去，这事完了再做计较。”
就这样，乔成林稀里糊涂的，带着一帮子人到徐家，稀里糊涂的抢回了给妹妹的嫁妆，抬到了周家院子。
在周家院子，又给今天去帮忙抬嫁妆的人，管了一顿饱饭。
他觉得没啥问题，出了心中这一口恶气，第二天便告辞父母妻儿，去了南四保的任上。
任所前的夹河，现在已经有了涓涓清流，水虽然还不是很大，可这一连几天的雨，也让这条河恢复了往日的灵气。
过了一个月，孟局长带着四个警察来了，见了乔成林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小子糊涂，怎么干这蠢事？”
他自己心里也忐忑不安，知道那个事办得荒唐，迟早会有人来找他的，没想到是孟局长亲自来了。
“孟伯伯，对不起！”
孟伯伯怒声道:“你别说对不起我，你没有啥对不起我的，你是对不起你爷爷，对不起，你老乔家的祖宗，还讲究书香门第的人家，怎么就能出了你这样的蠢人？”
说到这儿缓了一会，放低了语气说道:“你快收拾一下，给你们保长打个招呼，拿几件换洗衣服，自家人，你放老实点，镣铐就不要给你上了，跟我们走一趟。”
保长听说警察局长来了，赶快过来，和警察局长握手问好。
见到局长准备带乔成林走，保长赶快说道:“路途遥远，还是吃了饭再走吧。”
说着回头吩咐保丁:“你快去月亮湾酒楼，安排两桌上等酒席。告诉他们客人马上就到。”
又回过头来对孟局长说：“先到我那儿喝一杯茶，过一会我们就去酒楼吃饭，你带的那些弟兄们，让他们先过去，到酒楼喝茶。我一会再去给他们敬酒。”
孟局长当然懂得他的意思，吩咐那几个警察：“你们先去酒楼吧，乔成林有我看着跑不了。”
说完，孟局长跟着保长去了任所的会客室，早有下人准备好了茶水。
宾主坐定，保长端起了茶水：“孟局长，我们这个乔成林，家里做的善事数不胜数，他就怎么犯了事？还劳驾你局长亲自来一趟？”
孟局长声音有些悲催的说“这娃可能是受的打击太大了，一时糊涂，可能也是受了某人的蛊惑，做下了这糊涂事，接他妹妹回娘家过中秋，怀孕了的妹妹，没有足月就动了胎气，难产，就死在娘家了，他就一个妹妹，几乎把一半家产做了陪嫁，妹妹死了，还是他埋的。婆家就连纸也没烧一张。
这次他往出放粮，把这里的粮全部放完了，可那些借粮的人不依，说他还有，他就说了一句气话，你们自己看吧，还有的你们拿走就是，结果就把他家里能吃的东西拿了个一干二净，连一粒米，一滴油也没给他留下，把半碗盐也拿走了。这也让他伤透了心。
正在气头上的人，结果被人一蛊惑，就做了这糊涂事，带人去他以前的妹夫家，抢回了她嫁给妹妹的嫁妆，徐家把他告下了，两条罪状，一条是谋财害命，第二条是入室抢劫，两条罪名，随便坐实一条，这小子不是死罪，也得坐个十年，二十年的牢。”
保长听了孟局长的话，低头沉思了半天，轻轻叹了一口气说到：“这小子人还不错，还请孟局长想办法，给他寻些方便，要不把他放走了，让他浪迹江湖，也比死在牢里强。”
听了保长的话，孟局长苦笑着轻声说道：“如果放在外面做个逃犯，还不如坐在牢里边清净，这个案子由我去办，尽量想办法把罪名给他开脱了，让他给徐家赔点钱了事。虽然很难，可对这么一家好人，我不管的话，良心过不去。”
“那就有劳孟局长了，走，咱们去吃饭。”
这时孟局长的心情，似乎有些好了，没想到这小子，还会来事，能和自己的顶头上司，一个自己有可能替换他位置的人，关系处理的这样融洽，可见这小子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因为路途遥远，孟局长担心带着乔成林走云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就沿着夹河逆流而上，直到第三天下午，才把乔成林带到了县警察局。
受理的诉状是刑事案件，又是杀伤人命，和入室抢劫的恶性案件，也只好把乔成林收了监。关了个单号，派专人给他送吃喝。倒也没受苦。
收监的第二天，才正式提审了他，也没有啥好狡辩和隐瞒的，他把怎么嫁妹妹，怎么接妹妹回去过中秋，妹妹是怎么死的，他在什么样的心情下，找人去抢回了妹妹的嫁妆。竹筒倒豆子般，倒了个仔仔细细，干干净净。
孟局长亲自回到案发地，做了仔细的调查，调查后证实乔成林所有的供词句句属实。
他还收到了两件意外的东西，一件是云台的老百姓，联名写的求情书，上边有写名字的，有按手印的，有盖印章的。
人数相当多，包含了，老韩家，老陈家。老孟家，老许家，老周家，老钱家，老罕家、各个家族，甚至还有徐家的人，还有些小户，都签名求保。
还有一件是，自乔太爷起，到乔成林，四代人，在地方做了多少好事，放了多少次粮，救活了多少人命。详细数字无法记清，可某某年旱灾，某某年水灾，某某年黑龙峡修路，捐钱多少，某某年黑龙峡修路，捐钱粮多少。都一桩桩，一件件的记着。
最后写了一条，乔成林带人抢回妹妹的嫁妆，是惩罚徐某人薄情寡义。不是想要回妹妹的嫁妆。
孟局长回到了局里，又收到了南四保，送来的万民求情书，例举了乔成林，如何勤政爱民，为民办好事的事例。
半个月后，凤阳县法院开庭，公开审理此案，判决如下：一，乔成林谋财害命，罪名不成立。
二，乔成林入室抢劫，罪名不成立。
三，乔成林，因自己的妹妹亡故，婆家人反应冷漠，心理不忿，抢回陪嫁给妹妹的嫁妆，行为不当。
四：随妹妹陪嫁你徐家的财产，应归徐家所有。
五：乔成林抢回妹妹的嫁妆，折价一千块。乔成林当庭赔给徐家。乔成林无罪释放。
六：双方据判画押，以后再不得以此事发生纠纷。
从法庭出来的乔成林，满含羞愧，向孟局长道了谢。还有才赶回来的罕连长道了谢。你看的没错，就是罕连长，他由保安团的排长，升成了保安团的连长。也婉拒了鄂陕酒楼张老板的邀请。就连夜回云台的家里。
到了云台街上，那天晚上是个阴天，天特别黑，他到张佑茂那儿，借了一个灯笼，拿着灯笼往周家院子走去。
回到周家院子的乔成林，觉得自己特丢人，特生气，又累又饿，又口渴。
想去烧水喝，做饭吃，又没有火，他就打着灯笼，从周家院子的东门进了周家院子。见他赢了人家地的那个人家里还亮着灯，就敲开了人家的门。
“兄弟，借个火。”那人见他提着个灯笼来借火，也不给他说。就故意戏他：“不借。”
“你灶上不是正烧着火吗？我就夹个火种就是。”
“不借，就是不借”。
听到那人的话，他生气的走了，不就是倒霉的打了一场输官司嘛！问你借个火你都不借。
他回到屋里，生气的脱鞋上床，见到床头上挂着爷爷当年抽的旱烟袋，烟袋杆上吊着烟包，他摸了一下那烟包里边还有烟。
他取下了烟袋，把烟包里边的烟取出来，摁进了烟袋锅里，取开灯笼罩子，点着了旱烟。深深的吸了两口，舒了一口气，呼的一声，吹灭了灯笼里的蜡烛。
这时候他如梦方醒，才知道了人家不借他火的缘由，自嘲的大声笑了起来。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