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的早上，山寨上这一家人，迎完喜神就开始包饺子，饺子是羊肉馅的，新来的卖肉的娘两个，猪肉饺子他们以前是吃过的，吃羊肉饺子还是第一次，那个香劲就甭说了。
金娥和月星两个结婚了，成了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就得有一个人家的样子，就得承前启后。
在年夜饭和初一早上祭祖的时候，他们才想到一个问题，家里没有中堂，没有祠堂。这两样都没有，这祭祖放在哪儿祭呀？
无奈之下，他们又把那一副楹联，搬出来立在墙上，把那几件家法也拿出来摆在石桌上。放上祭祖饭，倒上酒，点蜡烛，焚香，烧纸钱，放炮仗。做这一切都是面向楹联的，最后还恭恭敬敬的朝楹联磕了三个头。
正月初二，一场春雪呼啸而至。这场雪下了三天四夜，直到初六早上，天气放晴。
站在高山绝顶上，迎着早上的阳光，看着银装素裹的世界，美妙绝伦。
看到阳光照耀着这座座雪山，从雪山返折来的光线互相交织着，映出了不同的色彩，直把每个山间都织成了五彩金缎，站在高高的寨墙上，看到如此多娇的江山，怎不令人心旷神怡？
月星和金娥还有新来的娘俩，开始在东寨头上，看着美景，不由自主的环着寨墙，慢慢往西走来。
到西寨门头，他们发现了异样，西门外的雪地上，很多杂乱的梅花脚印。
脚印虽然多，大小一样，看来应该是上一次，来偷走羊的那只花豹留下的。
它也可能是饿急了吧，在西门外，从南边的绝壁到北面的绝壁，在寨墙跟下走了很多个来回。
可能是想进寨子找点吃的来着，怎奈寨墙太高太立，寨墙底下有花豹跳跃和跌落的痕迹。
看这迹象也是通过了很多次努力，都没有成功，不情不愿的走了的。
这不行，必须要把这头豹子收拾掉，不然的话，寨子里的人畜都不会安全。
为了收拾这个豹子，月星专门到云台街上的书店，买了一本狩猎的书籍，虽然是手抄本，但上边介绍的各种狩猎技巧，和狩猎工具，都说得很清楚，还画了很多图形，介绍怎样利用地形，和花草树木，设计陷阱，达到狩猎的目的。
同时他也买回来了一些大红纸，他想在这里建一座小中堂，好有一个祭祖的地方，不至于忘了先恩祖德。
趁着厚厚的积雪还没有消融的时候，月星开始了他的猎豹行动。
他先准备了一块三尺宽，六尺长的木板，在木板中间相距六七寸的距离，掏了两个拳头大的洞。
他顺着豹子的足迹，找到一个地势比较平，看起来土质比较厚的地方，在那儿挖坑。
这个坑是有讲究的，五尺长，二尺五宽，五个台阶。人坐在底下，头顶离木板有一扎高就好。
挖出来的土不能倒在跟前，要用筐子担了，倒在远处。
这个活说起来简单，干起来很辛苦。
地面上有五六寸的冰冻层，那叫一个坚如磐石，揭开这个冰盖，他就花了差不多一天的时间。
金娥要去帮忙，他没让，杀猪大姐来帮忙，他是没有推辞的，他知道这活要两个人干。
头一天揭开了冰盖，晚上他抱着些草盖上，以防再冻了，第二天不好挖。
第二天就容易多了，底下是黄棉土，有的地方就不用挖，直接拿铁锹就可以铲起来。
两个人一个铲土往筐子里装，一个人挑着往远处倒，赶半下午的时候，这个坑就挖成了。
下午吃饭的时候他没有吃。他得为晚上猎豹行动做准备，如果吃饱了肚子，晚上坐在坑里要拉屎尿尿了怎么办？那尿都还好说，大便拉在坑底下，那还不臭死个人。所以想事周到的月星就没有吃饭。
天黑了，月星去抓了一只大公鸡， 在叫那个杀猪老婆和自己老婆走的时候，想起了一件事。
他到门背后把那个梭标拿出来，问那个杀猪老婆说:“姐，你以前杀过猪没有？”
“你自己动的刀吗？”
“不是，我经常抓着猪，我们当家的动的刀，我试过一次没有杀死，我当家的又杀了一回。怎么啦？你想让我杀猪吗？”女人一脸疑惑的问。
“不是杀猪，是杀豹子。”那女人一听说让她杀豹子，顿时吓得花容失色，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两步:“那我可不敢。”
“我抓着你杀也不敢吗？我老婆怀着孕呢，不然这活轮不到你，我把豹背回来了，你负责杀死，剥皮，刮肉。完了给你挣五个大子。”
五个大子，是一个多月的工钱，她虽然胆怯，还是犹犹豫豫的答应了。五个大子，能做一件像样的棉袄。她抵抗不了钱的诱惑，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毕竟东家说了，他抓着让自己杀，应该豹子是抓不到自己和咬不着自己的。
说好了杀豹子的事，他把鸡递给了那个女人，他去背起那张木板，四个人一起往那坑旁走去。
到了坑旁，他放下木板，钻到附近的树林子里尿了一泡。
再回到坑边的时候，对那两个女人说道，我抓着鸡，下到坑里，你们两个抬起木板把坑盖上，再把这木板上撒上些雪，四面把雪撒厚一点，你们回去的时候把西寨门不要上栓，等着我背豹子回来。
那一夜即使身上穿着棉裤，棉袄，脚上穿着棉鞋，可在那坑里边长时间静止不动，身上的热量散发不出来，血脉流通也不顺畅，身体一阵比一阵寒冷起来。
到三更天的时候，就冻得上牙磕着下牙吱吱作响，懂得一些医理的月星，知道如果这样下去自己会冻僵的。如果自己冻僵了，即使豹子来了，自己也把它背不回去。
可坑里边空间太小，伸展不开手脚，也无法活动，急中生智，他就用两只手互搓着，手搓热了，他又用两只手搓自己的面颊和耳朵，把脸颊和耳朵搓热了，又搓大腿。他的身体慢慢的，暖和了起来。
就这样来回换着搓，就连以前觉得冻得很痛的脚趾头，也热乎了起来。
坑里边背风，来的时候老婆又给他抱了很大一抱子麦草。现在坐在这草上，也和自己在家里睡那个暖炕差不多。
也许是觉得舒适了，想起家里这些事儿，他也挺高兴的，手脚也不冷了，他竟高兴的唱了起来，唱渔鼓调，花鼓调，因为在坑里边伸展不开四肢，高亢的山歌调自然是唱不成的，孝歌调能唱，他只哼哼了两句，总觉得唱孝歌是不吉利的事，他也就忍住不唱了。
时辰到了，他身边的鸡打起鸣来，他这才听到山下隐隐约约传来的鸡鸣声。
以他的判断，豹子应该这个时候出来，他便静声凝气，竖着耳朵听着。
很快，第一遍叫鸣声过去，鸡也和他一样静声凝气起来。这使他很郁闷:“你叫啊，你怎么也不出声了？你不叫。豹子就不出来，我们今天晚上这罪不是白受了吗？”
鸡才不管你怎么想的，它很遵守它自己的规律，该叫的时候叫，不该叫的时候你求着它，你就是打着它，它也不会给你叫的。
终于等到了第二遍鸡叫了起来，他竖起耳朵，听着动静，这次鸡倒是争气了，和着远处的鸡鸣声，一呼一应，叫得很带劲，在他感觉到鸡快不叫的时候，他听到了有动物在雪地上走过来的声音，虽然声音很微小，但也清楚的传进了他的耳朵。
随着声音的逐渐加大，鸡也露出了警惕的神态，它不再鸣叫，这时远处的鸡鸣声传来，它也不叫。
那个往这儿来的声音停了下来，静止在那儿，月星知道，豹子已经知道了这个地方，豹子很警觉。
鸡不叫了，他想学鸡叫，又怕被豹子听出来了，情急之下，他把他的手朝鸡的翅膀底下挠去，鸡也害怕挠痒痒，这是他小时候和小伙伴们抓鸡玩的时候就试过的。
令他高兴的是，这鸡还真的就咯咯咯的叫了起来。
他一连挠了几下，鸡也就咯咯咯的一直叫着，那个他希望的响声又传了过来。明显感觉得到是往他头顶上来了。
当豹子的前爪子搭上木板的时候，他听得更清楚了，这豹子挪动的声音也停了下来，豹子可能也觉得脚下有异样，便禁止在那里。
它这时候已经闻到了那香喷喷的鸡肉的味道，似乎还夹杂着一点其它的味，虽然提起了它的警觉，可这几天大雪封山，它没有弄来任何食物，自己饿的要死，那就更没有奶水喂养自己那几个孩子了，今天这一顿饱饭，不只是自己的活命，也是自己孩子的活命。
在求生的欲望下，饿极了的豹子，还是往前慢慢的挪着它的身体。
它看到了雪地上的那一对窟窿，那诱人的鸡香味就是从那儿飘出来的。
它又往前挪了一步，咯咯的鸡叫声，鸡身上散发出那诱人的味道，在它的嘴下不过一尺之遥。
它用嘴拱了拱那个窟窿，拱不动，忍不住就拿爪子刨了起来，也跑不动，可那鸡的香味太诱人了，现在放弃已经是不可能了，它就把它的爪子探了进去。
令它没想到的是，刚探进去的爪子，被人一把抓住，它吓了一跳，着急的想把爪子拔出来，可怎么也拔不动？就把另一只爪子从另一个窟窿塞进去，想把自己这一只爪子解救出来，令它更没想到的是，它的另一只爪子也被人死死的从里面抓住。
它爬着的那块地，竟然站了起来，它的两只前爪被抓着，身体腾空，后脚不由自主的朝前抓去，没有想到身下的雪没有了，它的爪子只能抓到坚硬的木板上。
完了，这是被人算计了，只怕自己这次在劫难逃，我死不足惜，可怜我洞里的那三个孩子，想到这里，那豹子发出了一阵哀鸣。
它的哀鸣并没有引起背它那人的恻隐之心。
薄木板不是很重，豹子的体重也不过三四十斤。月星毫不费力的把木板和豹子背了回来。
听到踹门的声音，在家里着急得抓耳挠腮的两个女人，赶快跑了出来，她们点着了早已准备好的火把，当她们举着火把走到寨子中间的时候，看到一个宽大的黑影朝他们走来，她们知道那是背着木板的月星。
背上的豹子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咆哮了，后爪也没有力气抓门板了，身体拖的长长的，就像一只死了的大猫。
他们谁也不敢造次，知道豹子不好惹，如果放开了它，它就有可能会咬死人。
月星背着豹子，金娥打着火把，杀猪女人举起了梭标，第一下割断了豹子的喉咙，第二下刺进豹子的心脏。
豹子就这样，嚎也没有嚎一声，悄无声息的，丢掉了生命。
趁热剥皮，当他们把豹子摆在木板上，准备和平常剥羊一样，摛皮开剥的时候，打火把的金娥大叫起来:“弟呀，咱们这次缺了大德了。”
已要动手剥豹皮的二人，一起停下手来问:“是怎么回事，姐，你怎么说这话？”
金娥这时声音带着愧疚的说:“这是一只母豹，还下了儿子，奶水不足，可能公豹子没了，它才出来觅食的。你们看它那奶头，那么干净湿润，一定是小豹子才吸过的，它的奶包子，瘪得都看不明显，证明它太饿了，没有奶水。它为了它和孩子能活命，才冒着被人发现的危险来偷羊的，现在可能是饿急了，就让你用鸡把它诱着抓来了。它现在死了，它的孩子怎么办？”
金娥说着竟呜呜的哭了起来，事已至此，不管咋说，这头母豹也活不过来了，月星就安慰金娥到:“这母豹子死也死了，咱们再后悔也没用，再说了，它弄不来吃的，她和她的孩子都会饿死。等天明了，我沿着它的足迹，找到它的洞穴，去把小豹子找回来，不一定，我们还能养活着它。”
听到丈夫这话，金娥止住了哭声，叹惜到:“如果能找回来小豹子，把它们养活了，放归山林。也算是弥补一下今天的过错。成不成也只靠老天爷保佑了。”
他们还是剥了那豹皮，把豹皮用稻壳装了，把豹子的内脏，和肚子处理干净，放在锅里煮了，刮下的肉，放在瓦罐里，用盐腌了起来。
这时天也大亮了，杀猪家的那个小女孩，已经做好了早饭。
吃了早饭，月星拿了个筐子，把自己的一件旧棉袄放在里边，提着出了寨门。
知道他要去找小豹子，杀猪那女人也要去，月星说道:“姐，你就别去了，我出去了，你把寨门闭紧，我害怕有其他的豹子来报复。你在家里给她两个人壮胆。”
说完他一手提着筐子，一手提着梭标，腰里别着镰刀，迈着坚毅的步伐走了。
很快他就走过了昨天晚上背豹子的那个坑，再往前走不远，豹子的足迹，向北面坡一条陡峭的山沟延伸了下去。
月星把框子和梭标用一只手拿了，另一只手拉着沟边的杂草和树枝，顺着豹子的足迹，慢慢的往下寻找。
直下的坡底，一处比较平的地方，足迹拐向了东面的悬崖底部，悬崖下比较平坦的地方，高的乔木，低的灌木，树木上攀着各种藤条，即使是冬天，藤条和树木的叶子落了，这儿也是遮天蔽日的，看不到多少天光。
好一个隐蔽的出处，月星沿着崖底，豹子的足迹走了十余丈，一个洞口呈现在他的面前，洞口有一人多高，可宽窄也只能容一个人进去，如果没有足迹，不注意观察。是很难发现这个洞口的。
在洞口往里走了几步，里面一片漆黑，月星知道自己犯了很大的错误，没有带火把来。
正在他着急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往兜里摸了一下，顿时兴奋起来，身上装着火镰子。
他在洞口，弄了一些枯草树叶，虽然没有火草，干枯的羊胡子草也是可以点着的，他就掏出火镰子，蹭着白火石捏着干枯的羊胡子草打了起来。
这时他听到了洞里边有猫捕老鼠时那样呜呜的叫声。他知道那是小豹子听到了他的声音，发出来惧怕，或者是示威的叫声。
火很快着了起来，月星拿梭标把子，把枯枝败叶，从点着的火处往里拨，往里拨了丈余，随着可燃材料的增多，火势也大了起来。
因为树枝，树叶都干透了，燃烧起来并没有多大的烟雾，火的光亮顿时照亮了整个山洞。
山洞不是很大，深不足四丈，最宽的地方也只有丈余。里面有前人留下的土炕，还有灶头，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迹了，灶头上没有锅，整个山洞也没有人可以用的工具。
那小豹孑呜呜的叫声，是在炕头和灶头中间发出来的，那地方有些黑暗。
月星出到洞外，拿梭标砍下一根干松枝，拿进来点着做火把，慢慢的往那叫声跟前走去。
这时小豹的声音似乎安静了下来，他越往跟前走，那小豹越安静。
他看到了大大的草窝里，卧着三只幼小的豹子，它们都还没有睁开眼睛。
伸手去抓小豹子的时候，小豹子也显得异常的安静，这使月星感觉到好奇，直到他把三只幼豹都放到筐子里。三只幼豹似乎找到妈妈了一样，乖巧的由他抓拿一动不动。
就这样很顺利的把三只幼豹带回了寨子里。
带回这三只幼豹并没有引起金娥和其他人的兴奋。她们告诉月星一个不幸的消息:“咱们的马死了，我去给他喂草料，添水的时候，它一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我还以为它睡着了，去拍打它，让它吃草料的时候，它就扑腾一声倒在地上，吓了我一跳，在摸它的时候发现它已经冰冷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死的？”
三个大人正在为老马的死忧伤不已的时候，那个小女孩，高兴的逗着三个小花豹玩，说逗吧，也不准确，三个小花豹都还没有睁开眼睛，因为小女孩也沾得有老豹子身上的气味，当她伸出小手去摸豹子的时候，小豹子闻到气味，把她的手指头，当老豹子的奶吃了起来，她竟兴奋的叫了起来:“叔，这小豹子吃我的手。”
月星这才若有所悟，为啥小豹子这么乖巧，是因为在他身上闻到了它们妈妈的气味。
可给豹子吃啥，成了一件令人犯愁的事。
还有一件令人犯愁的事，是这个死了的老马怎么办？
“把它埋了吧！”金娥用带着悲伤的声音说。
“不能埋”。杀猪女人提出了他的不同意见，“现在这几个小豹子不是缺吃的吗？我们就用马肉喂它吧。”
月星低头不语，他在心里琢磨着两个女人的话，把那马肉，人不吃，即便为了豹子，似乎也于心不忍。可不给这豹子吃马肉，这三个嗷嗷待哺的小生命，又如何能活得下来？
他斟酌再三，咬着牙说道:“把马的两只后臀，和肩胛上大块的肉割下来，腌在那里喂豹子，把头和骨架不要动，完完整整的把它埋了，它是个有灵性的，它选择今天死，可能也是想拿它的肉来救这几头豹子的命。我们就狠下心，权当完成它的意愿吧！”
说着他含着泪，去找了一把匕首，拿了一个大木盆，往马跟前走去。
正在他从马臀上割肉的时候，小女孩走上前来:“叔，你先割一块给我，我拿去给小豹子吃。”
听了小女孩的话，月星并没有像那小女孩说的那样割一块，他知道，豹子还小，大块肉是吃不下的，他就把那马肉，指头蛋大的一小块儿，一小块儿的割了起，割得有十几二十块了，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你拿去”。
当那小女孩把马肉拿着，放到小豹子嘴边的时候，小豹只是伸出了那红红的小舌头舔了舔，并不吃。
聪明的小女孩知道，小豹太小了，还没有吃肉的能力。
她烧起了一堆火，放了三个石头围在火边，在上边架了一个瓦盆，在盆里边倒上水，把马肉放进去，在那儿煮了起来。
一直煮到天黑，马肉煮烂了，她用一个小黑碗，舀上肉汤，用手指头，试着冷热，等到不烫了，端到了小豹跟前。
没想到三个小豹子，只把鼻子伸到碗边闻了闻，并不去喝。
看到小豹子不喝，小女孩又来找几个大人，月星才想到，小花豹由着他去抓，还吃小女孩的手指头。证明它们是认妈妈的味道的。
虽然同类不相食，这时候了，为了挽救这三个小豹子的生命，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就去把豹子的杂碎汤，舀了半碗，和那个马肉汤和在一起，放到了那些小豹的跟前。
小豹子们先是闻，后是舔，接着便喝了起来。
一家人看着这些小豹子，可能能活下去了，压抑的心情都宽慰了一些。
一天下来虽然很累了，可睡在床上的月星，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老马，想着老豹子，想着这几只小豹子，想着豹子洞里边的土炕和灶头。
金娥也没有睡着，开始一直保持着沉默，直到后半夜了，她对丈夫说:“万物皆有灵，生死去留自有天定。如果那个豹子不来拖咱们的羊。我们也发现不了它，它也就不会死，可它找不来吃的，它和它的娃都会饿死。
现在它虽然死了，可给它的娃找见了活路，它也死得其所，也许这就是天意。
你也别想那么多，今天你把马埋了，那豹子皮和豹子骨头，那是值钱的东西，你明天把它拿去卖了，再买肉回来养它的娃，这不是好事吗？”
听了妻子的话，月星，心下豁然开朗起来，自己这个妻子，姐姐，把事情想得远，想得通透，听姐姐的话没错的，翻过身搂住老婆姐姐，安然入睡。
第二天，月星背着那豹子皮和豹子骨头，还有四只爪子，来到了云台街上的山货店里，山货店老板一见这些东西，眼里透出来了忧伤的神色，长长的叹了一口气:“我们这里以后怕再见不到这些东西了。”
月星急忙问:“老板，你说这话，是何缘故？”
那老板缓慢的说道:“一个月前，你们村的老李，也拿来了一张豹子皮，和一架豹子骨头，不过他拿来那是公的。现在母的也让你给弄了，你没想以后还会有吗？”
听到这话月星心里隐隐作疼，他知道那只公豹子，可能也是让老李，用和他一样的办法背回去杀了的，他没有向店老板说还有小豹子的事。
店老板也没废话，默默的在柜台里，拿出三个大洋往他跟前一扔。:“你这是母的，公的，我给了五个大洋。现在这些是稀罕货，这是天价了。”
月星没有说话，拿起了那三个有些沉重，似乎还有些滚烫的大洋，默默的往山寨走去。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