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楚天阔惨白如纸的脸和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林晚秋冻得嘴唇发紫,绝望地说:“温度太低了,血液根本无法凝固,没有设备,你连血管都找不到!”
陆峥撕下被雪水浸透的衬衫,咬牙道:“找不到也得找,我的兄弟,阎王收不走!”
阿尔卑斯山脉的死亡冰川,寒风如刀。
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死死勒住所有幸存者的喉咙。
陆峥双手沾满冰碴。
他十指的关节已经冻得发紫,那种失去知觉的麻木感,正在疯狂吞噬着外科医生最宝贵的触觉。
“老弟,别折腾了……”
楚天阔虚弱地扯了扯嘴角,粗犷的脸上全是不正常的灰白。
他大腿内侧的股动脉破裂口,正随着心脏微弱的跳动,一股一股地往外涌着暗红色的血液。
“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血流干了,缝上也没用。”
楚天阔大口喘着白气,想要推开陆峥的手。
“闭嘴。留着力气喘气。”
陆峥的声音冷得掉渣,双手猛地死死按住他大腿的破裂处。
温度还在降。
机舱残骸外,狂风呼啸,犹如鬼哭狼嚎。
陆峥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双手僵硬,这是缝合的致命伤。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
《鬼门十三针》残卷中,有一门被列为禁忌的心法——“燃血焚脉”。
这是一种强行透支生命力、将体内潜藏的生物电在一瞬间全部压榨出来的极端法门。
一旦开启,虽然能短时间内恢复肌肉活性,但事后对经络的损伤是毁灭性的。
陆峥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嗡——!”
伴随着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低鸣。
陆峥体内残存的气血,犹如被点燃的火药桶,疯狂地倒灌进他的双臂!
“嗤嗤!”
在林晚秋和周围高管惊骇的目光中。
陆峥那双原本冻得发紫的手上,竟然升腾起了一丝微弱的白雾!
温度回归了。
肌肉的控制力重新回到了巅峰状态。
“抓紧他。”
陆峥没有睁眼。
他左手犹如铁钳般,死死扣住楚天阔大腿深处的肌肉间隙,强行压迫住股动脉的近端。
血流瞬间减缓。
右手捻起那根用金属导线和头发自制的“缝合针”。
没有无影灯,没有显微镜,更没有无菌环境。
有的只是冰川上刺骨的寒风和一片血肉模糊。
陆峥的手指,宛如两只灵活的泥鳅,在冰冷的血水中穿梭。
“他……他闭着眼睛在缝?”
旁边的一个高管吓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牙齿疯狂打颤。
林晚秋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瞬间在脸上结成冰晶。
她知道,陆峥是在用命在赌。
唰!唰!唰!
金属导线带着那根坚韧的头发,在陆峥的操控下,化作了一道道银色的残影。
每一次穿刺,都精准无误地咬合在破碎的血管壁上。
“打结。”
陆峥手腕翻转。
一个完美的外科死结,在这零下三十度的冰雪中,奇迹般地成型!
“血……血止住了!”
那个高管激动地叫出了声,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
原本像泉水一样喷涌的伤口,竟然真的没有再渗出一滴血!
楚天阔闷哼一声,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了几分。
陆峥没有停歇。
他松开左手,身体因为极度透支而猛地晃了一下。
但他强行稳住身形,从口袋里摸出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
“啪嗒。”
盒盖弹开。
“神门、内关、足三里。”
陆峥手起针落,三根银针稳稳地刺入楚天阔的三大要穴。
《鬼门十三针》的续命法门,强行锁住了楚天阔体内最后一丝阳气,将他的心跳稳在了一个极低的、却能维持生命的频率。
做完这一切,陆峥猛地咳出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殷红的鲜血落在雪地上,触目惊心。
“陆峥!”
林晚秋不顾一切地扑过去,一把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
陆峥擦去嘴角的血丝,挣开她的怀抱,眼神如刀般扫过机舱残骸里其他几个重伤哀嚎的随行人员。
“把他们都拖过来,围成一圈。”
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是漫长而残酷的死亡煎熬。
冰川上的风雪越来越大,气温已经降到了令人绝望的冰点。
陆峥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他用银针封穴,用最原始的物理方法,给每一个重伤员强行续命。
没有药,就用火烧伤口止血。
没有纱布,就撕烂座椅上的真皮垫子做包扎。
在这个连死神都嫌冷的地方,陆峥一个人,硬生生撑起了这十几条人命的防线!
直到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风雪终于停歇。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螺旋桨轰鸣声,突然从远处的山峰后传来。
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像一把把利剑,撕开了冰川清晨的薄雾。
三架涂装醒目的重型搜救直升机,正朝着机舱残骸的方向疾驰而来。
“救援!是救援到了!”
幸存的高管们激动得嚎啕大哭,疯狂地挥舞着手臂。
林晚秋紧紧抓着陆峥的胳膊,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陆峥站在没过膝盖的积雪中。
他那件白衬衫早就被鲜血和雪水染成了暗红色。
双手布满冻疮和划痕,还在滴着血。
但他依然站得笔挺。
就像一座不可撼动的丰碑,死死挡在所有伤员的前面。
当搜救队的特种兵顺着绳索滑降下来,看到这一幕时。
这些见惯了生死的铁血军人,全都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风雪停歇,东方的天际露出一抹鱼肚白。当搜救直升机的探照灯扫过冰川时,救援人员震惊地看到,陆峥满手鲜血地站在风雪中,他的身后,所有重伤员的生命体征竟然奇迹般地保持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