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灌入断裂的机舱,零下三十度的极寒瞬间剥夺了人的体温。
陆峥推开压在身上的舱门残骸,将昏迷的林晚秋护在身下。
他环顾四周哀嚎的随行人员,眼神冷厉。
“都别慌!清点人数,建立防风掩体!”
声音在空旷的雪山间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原本吓傻的几个随行高管,像抓住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行动起来。
“陆医生……我……我不行了……”
驾驶舱方向,传来楚天阔虚弱的呻吟。
陆峥心头一紧。
他把林晚秋交给一名高管照看,大步跨过满地的金属碎片。
驾驶舱的门已经严重变形,陆峥猛地发力,硬生生扯开铁皮。
眼前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楚天阔被死死卡在机长座椅上。
变形的仪表盘犹如一头野兽的獠牙,狠狠咬住了他的双腿。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裤管滴答滴答往下流,在雪地上砸出一个个刺目的红坑。
但很快,这些血就被极寒冻成了暗红色的冰碴。
“老弟……”
楚天阔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冻得发紫。
他看着陆峥,竟然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这飞机……老子开得还行吧?没给咱西南战区……丢脸吧?”
“别说话。”
陆峥的声音很冷,但手上的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没有任何废话。
《鬼门十三针》的特殊呼吸法瞬间运转!
高频生物电涌入右臂。
陆峥双手死死扣住那块压在楚天阔腿上的变形钢板。
“咔!嘎吱——!”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机舱内炸响。
那块需要液压钳才能撬开的钢板,竟然被陆峥硬生生掰开了一道缝隙!
“出来!”
陆峥一把揪住楚天阔的衣领,将他从那堆死亡破铜烂铁里拖了出来。
“嘶——!”
楚天阔倒吸了一口凉气,疼得浑身抽搐。
他的双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
粉碎性骨折。
不仅如此。
右边大腿内侧,一道长达十几厘米的撕裂伤,正往外冒着触目惊心的血泡。
股动脉破裂!
“陆医生,信号全无!卫星电话也摔坏了!”
一名高管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满脸绝望。
“这里是阿尔卑斯山脉的无人区,救援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明天早上?
在零下三十度的冰川上,别说一晚上。
只要半个小时,失血加上极寒,楚天阔就会彻底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冰雕。
这是必死的绝境!
“没有救援,我们就自救。”
陆峥蹲在楚天阔身边,深邃的眸子冷得像冰。
他撕开自己身上那件残破的白衬衫,扯成布条。
“帮我按住他。”
陆峥吩咐那个高管。
“陆、陆医生……你要干什么?”
高管看着陆峥手里的布条,吓得直哆嗦。
“没有无菌室,没有止血钳。这里连个最起码的急救包都没有啊!”
在现代西医的认知里。
在雪地里做大动脉缝合,等于直接宣布患者死亡。
低温会导致血管脆化,一碰就碎。
更别提那些致命的细菌感染了!
“那是庸医的认知。”
陆峥没有任何迟疑。
他直接将那条白布死死勒在楚天阔的大腿根部,阻断了大部分动脉血流。
但渗血还在继续。
“老哥,忍着点。”
陆峥看向楚天阔,眼神坚毅。
“我没打麻药。”
楚天阔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但他的眼神却亮得惊人。
“老弟,来吧!当年在边境,老子中枪自己挖子弹,也没吭过一声!”
陆峥点点头。
他左手探入怀中。
“咔哒。”
那个古朴的黑木针盒,在风雪中弹开。
十三根银针,泛着森寒的光芒。
“神门、内关、足三里。”
陆峥嘴里低语,右手如残影般掠过。
三根银针,瞬间没入楚天阔的三大要穴。
高频生物电轰然爆发!
强行阻断痛觉神经,同时护住他微弱的心脉。
但这只是第一步。
最致命的,是那根破裂的股动脉。
陆峥看了看四周。
没有针,没有线。
他突然站起身,走到机舱废墟里,一把扯下了一截飞控系统里最细的金属导线。
“借你的头发一用。”
陆峥走到那个还在发抖的高管面前。
“啊?”高管愣住了。
陆峥没等他反应,直接拔下他一根最长的头发。
用那截金属导线做针,将头发穿了进去。
这疯狂的举动,看呆了所有人。
头发做缝合线?!
导线做针?!
这特么是疯子才敢想的操作!
陆峥重新蹲在楚天阔身边。
零下三十度的气温,让他的双手已经冻得有些僵硬。
外科医生最怕的,就是手部失去知觉。
那是致命的缺陷。
陆峥看着楚天阔惨白如纸的脸和不断涌出鲜血的伤口,眉头紧锁。
林晚秋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
她看着这一幕,冻得嘴唇发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绝望地说:“温度太低了,血液根本无法凝固,没有设备,你连血管都找不到!”陆峥撕下被雪水浸透的衬衫,咬牙道:“找不到也得找,我的兄弟,阎王收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