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把毒,给我挖出来。”
陆峥的话音像一把裹着冰碴子的刀,瞬间切断了医疗室里的绝望哭喊。
年轻军医愣在原地,眼泪还挂在脸上。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白大褂、气场却比前线指挥官还要骇人的男人,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挖……挖出来?”
军医看了看陆峥手边那箱寒光闪闪的手术刀,又看了看病床上翻着白眼的战士,拼命摇头。
“首长,这可是神经中枢!毒液已经渗透进了硬脑膜下腔!这里是野战哨所,连个无菌罩都没有,开颅就是当场杀人啊!”
“闭嘴。”
陆峥冷喝一声,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你去外面看看。这种浓度的基因毒素,等直升机把他们运到后方医院,你能收获的只有十几具脑浆融化的尸体。”
他转头看向病床上的战士。
这名战士看起来不到二十岁,脸上的绒毛都没褪干净。
此刻,他的牙关紧咬,口中不断涌出带着浓烈化学气味的白沫。全身的肌肉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僵硬,甚至在无意识地剧烈抽搐。
陆峥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战士的颈动脉窦上。
脉搏跳动得像是一面破鼓,凌乱且微弱。
“毒气是半小时前投的?”陆峥头也不回地问。
楚天阔端着突击步枪站在门口警戒,一边飞快地查看哨所的监控记录。
“监控显示是四十二分钟前。毒贩在雨林边缘架了迫击炮,直接往哨所里打了三发烟雾弹。防毒面具对这种合成毒气根本没用!”
楚天阔咬着牙,一拳砸在门框上。
“这帮畜生是算准了咱们的巡逻时间,故意挑了换防的空隙下手!”
四名特战队员守在营房外,将十几名中毒倒地的边防战士陆续抬进走廊。
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凝重到了极点。
他们不怕真刀真枪地干,但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的生化毒素,却像死神的阴影一样压在所有人的心头。
陆峥松开手指,立刻转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军医。
“别废话了。去把哨所里所有的医用酒精、双氧水和碘伏全给我搬过来!”
军医如梦初醒,慌忙爬起来冲向角落的药柜。
“首长,只有这些了!这是咱们一个月的储备量!”
他抱着一大箱瓶瓶罐罐,跑得跌跌撞撞,全堆在不锈钢桌面上。
陆峥扫了一眼,眉头微皱,但很快恢复了冷静。
没有层流手术室,没有麻醉机,甚至连呼吸机都没有。
只有头顶上一盏忽明忽暗的白炽灯,还在夜风中摇摇欲坠。
“条件够了。”
陆峥深吸一口气,迅速脱下外套,只穿着里面那件白大褂。
他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副厚重的医用手套套上,顺手按开了黑木针盒。
“老楚,让你的兵过来搭把手!”陆峥沉声暴喝。
楚天阔立刻朝门外一招手。
两名特战队员迅速跑进医疗室,立正待命。
陆峥指着病床上的年轻战士。
“把他按住!肩膀和胯骨给我死死压死,不管他怎么挣扎,绝对不能让他动弹分毫!”
两名特战队员二话不说,一左一右扑上去。
他们用膝盖顶住床板,双手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战士的关节。
中毒的战士虽然陷入昏迷,但变异的肌肉纤维却爆发出惊人的蛮力,身体像是一条离水的鱼一样疯狂弹跳。
“军医!给他剃头!快!”
陆峥拿起一瓶医用酒精,直接咬开瓶盖。
军医哆嗦着手,抓起一把电动推子。
只用了不到十秒钟,就将战士右侧头顶的头发推得干干净净,露出一块惨白的头皮。
“哗啦——”
陆峥连棉签都没用。
他直接举起那瓶高浓度的医用酒精,顺着战士光秃秃的头皮浇了下去。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你没有开颅电钻,怎么打孔?”
军医瞪大了眼睛,声音发颤。
在这种野战医疗箱里,最精密的仪器也就是一把止血钳。要切开坚硬的颅骨,徒手根本不可能做到!
陆峥没有回答。
他走到医疗柜前,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简陋的器械。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一把用来固定骨折夹板的军用手摇钻上。
那把钻头已经有些生锈,是纯纯的工业修理工具。
“疯了……你用这个开颅?这会把他的脑浆搅碎的!”军医吓得连连后退,仿佛看见了一个披着白大褂的疯子。
“有我在,碎不了。”
陆峥一把抄起那把沉重的手摇钻。
他将剩下的半瓶酒精直接浇在钻头上,又顺手抄起桌上的打火机。
“腾!”
幽蓝的火苗瞬间在钻头上燃起,高温迅速杀灭了表面的细菌。
陆峥走到床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眼瞬间失去焦距,又在零点一秒内重新聚焦。
《鬼门十三针》的特殊呼吸法,让他的感知力在这一刻突破了人类的极限。
他的视线仿佛穿透了战士的头皮和颅骨,精准地锁定了硬脑膜下方那一滩暗灰色的毒性积液。
“压稳了!”陆峥低吼。
他双手握住发烫的手摇钻,将钻尖死死抵在战士右侧顶骨的缝隙处。
这里是颅骨相对薄弱的区域,也是距离毒液沉积点最近的垂直通道。
没有任何机械辅助。
全凭陆峥手腕的爆发力和指腹传来的微观震动反馈。
“咔……咔咔……”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陆峥转动了手柄。
军医捂住嘴,不忍心看这一幕。
他甚至能想象出钻头失控,直接搅烂脑组织的恐怖画面。
然而。
陆峥的手,稳得就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钻头以一种恒定的速度向下推进,没有一丝多余的晃动。骨屑顺着钻头的螺纹被一点点带出。
十秒。
二十秒。
“哧——”
一声细微的破裂声,从骨头深处传来。
陆峥的动作瞬间停滞!
钻头在距离脑膜不到一毫米的地方,硬生生刹住了车!
“拔!”
陆峥猛地抽出手摇钻,随手扔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头骨上,赫然出现了一个只有黄豆大小的圆孔。
孔洞边缘平整光滑,甚至没有一丝骨茬掉落进脑腔。
这种对力量和深度的恐怖掌控力,简直是外科神迹。
“导管!五号输液管,剪掉针头!”
陆峥厉声下达指令。
军医被这声暴喝震醒,慌忙扯过一根无菌输液管,一剪刀铰掉金属针头,递到陆峥手里。
陆峥捏着那根柔软的塑料软管。
“生物电……聚!”他在心里默念。
指尖流转的高频电流,瞬间附着在软管的表面。
原本柔软的塑料,在电流的刺激下变得笔直而坚韧。
陆峥顺着那个黄豆大小的孔洞,将软管缓缓插入。
穿透硬脑膜,避开蛛网膜下腔的血管网。
精准直达毒性积液的沉积点!
“针筒!最大号的!”陆峥伸出左手。
一个六十毫升的巨型注射器被塞进他手里。
陆峥将注射器接口死死对接在软管尾部,大拇指扣住拉杆。
“能不能活,就看这一下了。”
陆峥眼神如刀,拇指猛然发力,狠狠向外一抽!
“哧溜——”
伴随着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黏稠液体流动声。
一股暗灰色的、散发着刺鼻化学恶臭的浑浊积液,顺着透明的软管,疯狂涌入注射器的针筒里。
短短三秒钟,六十毫升的针筒就被彻底抽满。
那毒液中,甚至还夹杂着一丝微小的变异组织碎片!
陆峥迅速拔出针筒,将里面恶臭的毒液喷在不锈钢托盘里。
“滋啦——”
毒液刚一接触金属盘底,竟然冒出了一阵白烟,腐蚀出了几个微小的黑点。
军医看呆了。
他不敢相信,这种连抗毒血清都束手无策的致命毒素,竟然被这个男人用一把手摇钻和一根塑料管,硬生生地从脑子里抽了出来!
“抽出来了……真的抽出来了!”军医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
随着毒性积液被抽离压迫点。
病床上那名年轻的战士,身体猛地一震。
他口中不再涌出白沫,原本僵硬如铁的肌肉,也开始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
“呼——哧!”
战士突然张开嘴,深深地吸进了一口雨林里潮湿的空气。
他的胸膛开始有了规律的起伏。
虽然还在昏迷,但那条命,算是硬生生从鬼门关拽回来了一半!
“神仙啊……”
两名死死压着战士的特战队员,也是满头大汗。看着陆峥的眼神,已经全是狂热的敬畏。
陆峥没有停歇。
他用无菌纱布堵住那个小小的骨孔,转身看向挤在走廊里的那十几名中毒战士。
“别高兴得太早。”
陆峥扯掉沾满汗水的橡胶手套,换上一副新的。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脸色青灰的年轻脸庞,语气凝重。
“颅内的高浓度毒液虽然排出来了,但渗入血液循环的残余毒素,依然足以致命。”
他转头看向军医,伸出沾满消毒液的右手。
“把你们所有的抗毒血清,全给我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