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大夫,这辈子遇到你,真好。”
微风拂过,吹起林晚秋耳边的一缕碎发。
她反手握紧了陆峥那双宽厚干燥的大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常年握刀留下的厚重老茧,声音很轻,却透着浓浓的深情。
陆峥收紧手臂,将妻子紧紧拥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林晚秋的头顶,闻着那股熟悉的茉莉花香,嘴角勾起一抹满足的弧度。
“傻瓜。能娶到林氏重工的掌门人,是我高攀了。”
林晚秋扑哧一笑,从他怀里仰起头。
“少来这套。当初在省城比赛,你拿着生锈的手术刀把长青集团的脸按在地上摩擦的时候,可没见你有一点觉得自己高攀。”
她眨了眨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回忆的光芒。
“那时候的陆大夫,冷得像块冰,看人的眼神都带着杀气。我还以为你这辈子都要跟手术刀过日子了呢。”
两人并肩走到草坪边缘的木质长椅上坐下。
夕阳如血,将林氏庄园这片宽阔的高尔夫草坪染成了一片温暖的碎金色。
不远处的藤椅上,陆母和林振华正喝着茶。
两位老人看着草坪上疯跑的孩子,笑得合不拢嘴,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楚伯伯!快来抓我呀!”
六岁大的陆济世,扎着两个可爱的冲天鬏,像只灵动的小鹿。
她手里挥舞着一根从花丛里折下来的柳条,咯咯笑着往前跑。
在她的身后。
楚天阔正满头大汗地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直喘粗气。
他那个长得虎头虎脑的胖儿子,正跟在陆悬壶屁股后面,两人不知道在密谋什么“捣蛋计划”。
“不行了不行了,你楚伯伯老胳膊老腿,跑不动了。”
楚天阔一屁股瘫坐在草地上,直摆手。
“济世啊,你这体力随了你爹,简直是个小怪物。”
陆悬壶趁机凑过去,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楚伯伯,你这是心肺功能下降,需要配合针灸刺激一下神门穴。要不我用这根柳条帮你点一点?”
“滚滚滚!离老子远点!”
楚天阔吓得像触电一样弹了起来,连连后退。
“你小子要是敢拿东西戳我,我今天非得拔光你爹的鱼竿!”
草坪上爆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陆峥看着这一幕,深吸了一口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还是家里好,没有消毒水味。”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林晚秋顺势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环住他的腰。
“还记得咱们刚认识那会儿吗?”
她轻声说道,思绪似乎飘回了多年前。
“那时候,我爸被高明远那帮门阀的人下了黑手。江州所有的专家都束手无策,连病因都查不出来。”
陆峥伸手揽住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重金属铊中毒伪装成帕金森。那帮京城御医只会按本宣科,差点把你爸治进棺材里。”
“要不是你出手,林家早就垮了。”
林晚秋抬起头,眼神亮晶晶的。
“我当时就觉得,这个男人不仅医术厉害,骨子里还有股不服输的狠劲。不管多大的权势压下来,他的脊梁骨都挺得笔直。”
陆峥笑了笑,目光深邃地看向远处的落日。
“我父亲就是被资本逼死的。我当时回国,满脑子都是复仇。我觉得这个世界烂透了,只能靠一把刀杀出条血路。”
他捏了捏林晚秋软绵绵的手指。
“是你,还有老赵、李锐他们。是你们让我知道,这世上除了吃人的资本,还有热血和温情。”
林晚秋心头一暖,将头埋得更深了些。
“后来深渊财团的基因怪物袭击特需中心,你拿着截肢锯站在我前面的时候。我就想,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曾经的那些血雨腥风,那些在手术台上与死神抢时间的惊心动魄。
从跨国药企的阴谋,到永生俱乐部的末日疯狂。
他们两人并肩走过,硬生生在狂风巨浪中撑起了一把保护天下的伞。
如今,所有的惊涛骇浪都已被岁月温柔地抚平。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门阀寡头,变成了历史的尘埃。而他们,坐在夕阳下的长椅上,享受着最平凡的烟火气。
“爸爸!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陆悬壶兴奋地跑过来,胖乎乎的小手里捏着一只刚蜕壳的绿皮大蚂蚱。
陆峥还没说话,林晚秋先吓得花容失色。
“哎呀!快拿开!陆悬壶,你又去草丛里乱翻!”
陆峥一把将儿子拉过来,捏住蚂蚱的后腿。
“仔细看看,这虫子的后腿肌肉纤维异常发达。这是为了瞬间爆发弹跳力演化出来的。”
他指着蚂蚱透明的翅膀,一本正经地开始科普解剖学知识。
“如果用三指捻转法切断它的神经中枢,它的腿还能保持反射性抽搐两分钟。”
林晚秋气得在陆峥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陆大夫!你别教坏我儿子!他才六岁,你天天给他灌输这些解剖学知识干什么?”
陆峥疼得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蚂蚱扔回草丛里。
“这不是培养他敏锐的观察力吗?以后好接我的班。”
陆悬壶不服气地撇了撇嘴。
“我才不要接你的班。李锐叔叔说了,你的那套理论都已经写进教科书了,没挑战性。”
小家伙双手叉腰,大言不惭。
“等我长大了,我要去研究纳米仿生医学!我要造出比大蚂蚱跳得还高的医疗机器人!”
“哟,志气还不小。”
楚天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伸手揉乱了陆悬壶的头发。
“老弟,你这儿子心眼子比你还多。以后要真进了医学界,估计又是个掀翻天的主。”
陆峥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
“随他去吧。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路要走。”
他看着远处的江州夜景,城市里的霓虹灯已经开始闪烁。
“咱们这代人,负责把天捅破,把规矩立起来。”
陆峥的目光深远而坚定。
“剩下的,就看他们这帮小崽子能折腾出什么花样了。”
林振华拄着拐杖走过来,笑呵呵地招呼大家。
“行了行了,都别聊了。张妈把饭做好了,今天炖了甲鱼汤。楚局长,今晚咱哥俩必须喝两杯。”
“好嘞!林董发话,我老楚绝对奉陪到底!”
楚天阔一把抱起自己的胖儿子,大步流星地往别墅里走。
陆母也牵着陆济世的小手,祖孙俩有说有笑地跟在后面。
草坪上,又只剩下陆峥和林晚秋两个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别墅里的暖黄灯光从巨大的落地窗透出来,洒在草地上,温馨得让人想落泪。
陆峥转过身,向林晚秋伸出右手。
“走吧,林总。再不进去,甲鱼汤都被老楚喝光了。”
林晚秋将手放在他的掌心里,借力站了起来。
她没有急着走,而是踮起脚尖,在陆峥的下巴上轻轻咬了一口。
“陆大夫。”
林晚秋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倒映着别墅里的万家灯火。
“你说,咱们现在的日子,算不算是圆满了?”
陆峥微微一愣。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陪他走过无数次生死关头的女人。
脑海中,那些沾满鲜血的手术刀、那些冰冷的机械和绝望的哭嚎,统统如潮水般退去。
他收紧手臂,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下巴抵在她的发丝上,陆峥深吸了一口气。
“算。”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着前所未有的满足。
“这一生,救过千万人的命,也握住了最爱的人的手。人生至此,夫复何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