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最高层一致通过的决议。请您继续连任全国医疗协会总会长,期限为终身!”
中年特使弯着腰,双手将那份烫金的红色卷轴举过头顶。
他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汗,连呼吸都刻意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眼前这位煞神。
广场上的风似乎都停了。
一百名刚刚宣誓完的年轻医生,齐刷刷地盯着那个红彤彤的卷轴,眼里直冒火星子。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奖状。这是龙国医疗界的最高权柄,而且是终身制!
只要陆峥点个头。
从今往后,全国几万家医院、几十万名大夫,全都得唯他马首是瞻。
孙院长站在旁边,激动得直搓手。
老头子连假牙咬到了舌头都没发觉,满脑子都是江州一院彻底封神的画面。
“陆院,这可是上面对您的绝对信任啊!”孙院长凑上前,压低声音疯狂暗示。
楚天阔靠着花坛,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烟圈,挑了挑眉。
“老弟,这活儿能接。有了这层身份,以后谁还敢在背后给你使绊子?”
陆峥没说话。
他单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卷轴,随手解开上面的金丝系绳。
手腕一抖,卷轴“哗啦”一声展开。
大红色的绫罗底面上,盖着三个鲜红刺目的国徽大印。
烫金的字体透着无上的威严,字字千钧。
陆峥低垂着眼眸,视线在那些字眼上扫了两遍。
嘴角慢慢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终身制?”
陆峥轻声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半点喜怒。
特使赶紧点头如捣蒜,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对对对!上面说了,只有您坐在这个位置上,大家才踏实!”
话音未落。
“嘶啦——”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在寂静的广场上突兀地响起,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陆峥双手捏住卷轴的上下两端。
没有任何犹豫,就像撕开一张废旧的处方单一样,直接将那份象征着至高权力的聘书撕成了两半!
碎裂的绫罗纸片在晨风中打了个旋儿。
特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死。
他鼻梁上的银边眼镜“啪嗒”一下滑落,砸在鞋背上,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傻在原地。
孙院长猛地抽了一口凉气。
一口气没捣腾上来,他直挺挺地往后仰,幸好被老赵一把扶住。
台下一百名年轻医生更是下巴碎了一地,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那可是最高层的任命书啊!就这么当废纸给撕了?!
陆峥随手将那两半废纸塞进特使僵硬的怀里。
他抬起手,一颗一颗地解开白大褂上的塑料纽扣。
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股事了拂衣去的洒脱。
“老赵。”
陆峥脱下那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战袍,随手递了过去。
老赵下意识地双手接住,脑子还是一团浆糊。
“啊?院长,您这是……”
“从今天起,别叫院长了。”
陆峥单手插进长裤口袋里,扭动了一下略显僵硬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特需中心名誉院长、全国医疗协会总会长,所有这些乱七八糟的行政头衔,我今天全退了。”
全场死寂,连掉根针都能听见。
谁也没想到,在这个权力到达顶峰的时刻,陆峥竟然选择了全身而退。
他看着特使那张惨白的脸,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回去告诉上面,江州不缺当官的,只缺干活的大夫。这位置,谁爱坐谁坐,我不伺候了。”
说罢,陆峥转身走向站在台阶侧面的林晚秋。
眼神里那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漠,瞬间化作了化不开的温柔。
特使这才如梦初醒。
他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上前,死死挡住陆峥的去路。
“陆……陆院长!您这是干什么?整个龙国医疗界现在全指望着您掌舵啊!”
特使声音都劈叉了,急得直跳脚。
孙院长也缓过劲来,挣脱老赵的手。
老头子扑过去,拼命把特使怀里的碎纸往一块拼,手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是啊主任!您要是退了,万一那些残余的资本又卷土重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