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特需中心陆峥的办公室内,阳光穿透宽大的落地窗,直直地照在红木茶几上。
“哐当——哗啦啦!”
老赵把怀里那堆沉甸甸的物件一股脑倒在桌面上,金属撞击声震得人耳膜发麻。
原本透着古朴气息的茶几,瞬间被一片金灿灿的光芒晃得让人睁不开眼。
“陆神!呼……累死我老头子了!”
老赵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着粗气,脸涨得通红。
他指着桌上那一堆东西,手指头都在哆嗦。
“欧洲外科学会的金柳叶刀奖、北美医学会的终身成就奖……邮递员在楼下卸了半车皮的奖杯,您好歹下去签个字啊!”
陆峥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端起搪瓷缸子喝了口温水,目光扫过那堆晃瞎人眼的奖杯,神色平淡得像是在看一堆废铜烂铁。
“半车皮?他们当这是批发大白菜呢?”
陆峥放下杯子,随手拿起一个镶着碎钻的金杯掂了掂,“分量倒是挺足,实心的?”
林晚秋站在一旁,看着那奖杯底座上的刻字,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是皇家医学院的最高荣誉,三年才评一次。以前龙国连个提名都拿不到,现在人家直接把终身成就奖给你送上门了。”
她拿起另一份烫金的羊皮纸证书,翻开扫了两眼。
“世界卫生组织特别顾问、全球外科学会名誉主席。陆院长,你现在这头衔,一张名片正反面都印不下。”
老赵缓过劲来,腰板挺得笔直,满脸红光。
“可不是嘛!楼下大厅现在全乱套了。三个顺丰小哥推着平板车,一车一车往里拉。”
“门诊的病人都看傻了,还以为咱们特需中心改行开金店了呢!”
自打深渊财团覆灭、江州特需中心拔地而起,国际医学界的风向就彻底变了。
那些曾经高高在上、垄断核心技术的海外学阀,如今吓破了胆。为了讨好这位掌握着盲缝神技的东方活阎王,他们变着法地往江州送荣誉。
只要能跟陆峥扯上一点关系,哪怕只是名誉上的,那也是保命的底牌。
陆峥把那个镶钻的奖杯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些老外倒是现实。打不过就加入,见风使舵的本事比手术刀玩得溜多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白大褂上的褶皱。
“老赵,你去叫几个保安上来,把这些玩意儿找个推车装好。”
老赵一愣,赶紧问:“装好放哪?咱们新建的荣誉室还在装修,要不先放保险柜里?”
“放什么保险柜,占地方。”
陆峥指着那个一米多高、造型像一根盘旋柳叶刀的金奖杯。
“这个高的,拿去急诊大厅,当挂吊瓶的输液架。纯金的反光,晚上还能给走廊省点电费。”
老赵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下巴直接掉到了胸口。
“当……当输液架?主任,这可是纯金打造的‘天使之手’奖杯啊!拿去挂盐水袋,这要是让颁奖的洋人看见了,能当场气吐血!”
“气吐血刚好来咱们急诊挂号,顺便创收。”
陆峥语气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他又指了指另外几个造型别致的小奖杯。
“这几个带底座的,发给门诊各科室当镇纸。压病历本挺合适的,省得风一吹到处跑。”
“剩下的那些证书,找个框裱起来,挂在走廊两边当装饰画,给排队的病人解解闷。”
老赵咽了口唾沫,感觉自己的三观受到了猛烈的冲击。
把国际医学界的至高荣誉当镇纸和输液架?这特么是什么级别的败家子做派?
但他转念一想,现在的江州,规矩就是陆峥定的。
老赵咧嘴一笑,大声应和:“得嘞!我这就去办。保证让大伙儿输液的时候,都能沾沾咱们陆神的仙气!”
老赵刚把几个保安叫进门,准备搬运这堆金疙瘩,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突然疯狂响了起来。
陆峥走过去,随手按下免提键。
电话那头,孙院长激动的声音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主任!大洋彼岸的《时代周刊》和《柳叶刀》杂志总编,正在线上等候!他们要求进行全球视频连线专访!”
孙院长喘着粗气,语速快得像机关枪。
“他们开出了两千万美金的独家版权费,只要您答应做下个月的封面人物!这可是龙国医学界破天荒的头一遭啊!”
电话背景音里,还夹杂着几个老外用蹩脚中文焦急呼喊的声音。
“陆先生!请务必接受我们的采访!全世界都在等您的发声!”
两千万美金,只是为了拍张照片、说两句话。
这换做任何一个医生,哪怕是京城的泰斗,也绝对会激动得连夜买机票飞过去。
陆峥却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排班表。
“老孙,你跟他们说,我没空。”
陆峥对着麦克风,语气冷漠得像是在拒绝一个推销电话。
孙院长在电话那头直接卡壳了,过了好几秒才结巴出声。
“没……没空?陆主任,那可是两千万美金啊!您就不考虑考虑?”
“有什么好考虑的?”
陆峥拿起一支红笔,在排班表上勾画了两下。
“明天上午我还有三十个专家门诊号,下午还要带李锐他们复盘三台微创手术。哪有闲工夫陪那帮洋人拍照片摆造型?”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
“告诉他们,想看我陆峥长什么样,自己买机票来江州排队挂号。挂不上就去门诊大厅看监控录像。挂了。”
“咔哒。”
陆峥干脆利落地按下挂断键,整个世界瞬间清净了。
林晚秋站在落地窗前,看着陆峥行云流水的动作,笑得肩膀直颤。
“陆大院长,你现在这脾气是越来越大了。两千万美金砸下来,你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真金白银我都嫌沉,何况是空头支票。”
陆峥随手从那堆文件里抽出一张世界卫生组织的烫金聘书。
他看都没看一眼,直接像揉废纸一样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了墙角的垃圾桶。
“走吧,晚秋。”
陆峥走过去,熟练地牵起林晚秋的手。
“折腾了一上午,肚子都叫了。今天食堂有红烧肉,去晚了连汤汁都剩不下。”
林晚秋被他拉着往门外走。
这位首富千金对红烧肉倒是没什么执念,只是享受这种跟陆峥并肩走在医院走廊里的踏实感。
可就在她刚迈出办公室大门,跨过门槛的那一瞬间。
林晚秋的脚步突然停住了。
她脸色迅速泛起一阵苍白,眉头紧紧皱在了一起。
“怎么了?”陆峥立刻停下脚步,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常。
林晚秋没有回答。
她猛地甩开陆峥的手,用力捂住嘴,弯下腰剧烈地干呕了一声。
“呕——”
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陆峥脸色骤变,一向稳如泰山的手,此刻竟然有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慌乱。
他立刻伸手扶住林晚秋的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搭向她的后背,顺着脊椎轻轻拍打。
“胃病犯了?”
陆峥眼神锐利,迅速扫过林晚秋的脸色。
没有发绀,没有冷汗,呼吸频率略微急促,但不像是急性的心脑血管问题。
林晚秋喘了口气,勉强直起腰。
她靠在墙壁上,脸色依然有些发白,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陆大夫,这几天总觉得胃里反酸,闻不得油腻味。”
她皱着眉头,半开玩笑地抱怨。
“你的平替胃药是不是过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