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绝把双手插在灰色卫衣的口袋里,迈着散漫的步子。
他看都没看满屋子亮出兵器的女人们。
直接跨过了那道往外冒着森寒黑气的幽冥裂缝。
“别打了,这房子再塌一次,我连修理费都掏不出来了。”
苏绝打了个哈欠,“我跟你去地府。”
这句话一落地,整个别墅一楼的空气凝固成了厚厚的冰墙。
冥界女皇站在裂缝前,整个人僵成了一尊黑色的石雕。
她为了把这个男人抢回地府,甚至做好了和这群天界、星际女人血战到底的准备。
百万阴兵就在裂缝后面磨刀霍霍。
结果,这男人主动送上门了?
“你……你说真的?”
冥界女皇咽了一口唾沫,暗红色的凤眸里满是不敢置信。
苏绝懒得搭理她,一只脚已经踏进了黑暗里。
“走不走?不走我回楼上睡觉了。”
冥界女皇猛地回过神,一把抓住苏绝的胳膊。
“走!现在就走!”
她生怕苏绝反悔,大袖一挥,幽冥裂缝“唰”的一声在客厅里彻底闭合。
连一丝阴气都没留下。
只留下一屋子的红颜知己,大眼瞪小眼地看着空荡荡的地板。
“当啷。”
林清寒手里的寒冰短剑掉在地砖上,砸出一道白痕。
她那双向来清冷的丹凤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
“他为了保住这栋破房子,竟然主动跟那个女鬼走了?”
白若雪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绿色的毒藤在手里化作一滩苦水。
“大哥哥肯定是被逼的!”
她跺着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地府连个活人都没有,大哥哥那么怕吵,下去肯定睡不好觉的!”
唐糖抓着爆裂符箓,小脸煞白。
“那地方全都是死气,苏绝学弟细皮嫩肉的,会被那个老女人吸干阳气的!”
万族女帝一脚踩碎了地上的冰渣,星辰长剑爆发出刺目的杀光。
“她敢!”
女帝咬着银牙,皇道龙气在背后翻滚咆哮。
“本帝的皇夫,就算是去了九幽黄泉,也是本帝的人!”
姬无月拿着带血的剪刀,歪着脑袋,病态苍白的小脸上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笑容。
“大家别哭呀,我们去找哥哥就是了。”
她手里的剪刀在空气中咔嚓咔嚓地剪了两下。
“把地府的鬼全剪成碎片,把那个女皇的皮剥下来给哥哥做地毯。”
“哥哥一定会夸我懂事的。”
冷月指挥官丢下激光枪,双手飞快地在战术终端上操作。
“立刻接通星际联邦科学院!让他们把空间穿透打洞机给我调过来!”
海盗大姐大捏着等离子长鞭,冷笑出声。
“老娘连星际黑洞都钻过,区区一个地府,挖地三尺也要把它挖穿!”
一群天骄绝色瞬间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她们红着眼睛,带着毁天灭地的杀气,开始在别墅里疯狂寻找打通幽冥通道的方法。
而此时,幽冥地府。
苏绝跟着冥界女皇,踩在了一条由森白骨骸铺就的长路上。
天空是一片压抑的血红色,没有太阳,只有两轮惨绿色的鬼月挂在半空。
路两旁,一条猩红的河流正在翻滚,那是传说中的忘川河。
河水里泡着无数残肢断臂,密密麻麻的怨魂在水里挣扎哀嚎。
“救命啊——”
“我死得好惨啊——”
刺耳的鬼哭狼嚎声,化作实质性的音波,在整片空间里来回激荡。
这里的空气阴冷刺骨,吸一口都能让人体内的血液冻结。
换做任何一个人类武者来到这里,早就吓得双腿发软,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了。
苏绝双手插兜,缩了缩脖子,面具底下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你家这环境也太差了。”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满脸骄傲的冥界女皇,语气里全是不满。
“这路面全是骨头渣子,硌脚不说,还容易崴脚。”
苏绝指了指旁边翻滚的血河。
“还有这水,腥臭味隔着十里地都能闻见。”
“你们这儿的环保局都不管管吗?排污严重超标啊。”
冥界女皇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踩空摔进忘川河里。
她瞪大暗红色的凤眸,不可思议地看着苏绝。
人类下地府,不是应该被这幽冥死气吓破胆吗?
他搁这儿做楼盘实地测评呢?!
“这里是地府!是万物寂灭的归宿!”
女皇咬着红唇,试图找回统治者的威严。
“这些怨魂是犯了错的恶鬼,本皇让他们在这里受苦,是规矩。”
“规矩个屁。”
苏绝打了个哈欠,伸手捂住耳朵。
“他们叫得这么大声,就差把扩音器塞我耳朵里了。”
“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安生了?”
就在这时,几只面目狰狞的红衣厉鬼从忘川河里爬了出来。
它们嗅到了苏绝身上活人的阳气,眼底闪烁着贪婪的绿光。
“活人!是新鲜的血肉!”
几只厉鬼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刺骨的阴风,直奔苏绝的面门扑来。
冥界女皇冷笑一声,刚想抬手用死气把这些不长眼的奴才碾成灰,好在苏绝面前展示一下实力。
结果,苏绝连手都没从兜里拿出来。
他只是不耐烦地呼出了一口胸腔里的浊气。
“呼——”
一丝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纯阳罡气,顺着他这一口叹息漏了出去。
“啊——!”
那几只扑在半空中的红衣厉鬼,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几千万度高温的火墙。
惨叫声只发出了半个音节。
它们那凝聚了数百年的怨魂之体,瞬间像烈日下的雪花,当场融化得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甚至连周围几十米内的阴风,都被这一口气直接吹成了暖洋洋的春风。
冥界女皇抬起的手僵在半空。
她看着空荡荡的路面,高耸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彻底停滞。
一口气?
把地府的百年厉鬼直接吹得魂飞魄散?!
这男人体内的纯阳之气,到底雄厚到了什么地步!
“太吵了,隔音做得一塌糊涂。”
苏绝揉了揉眉心,转头催促呆立在原地的冥皇。
“而且这空气湿度超标,连个除湿机都没有,睡久了容易得风湿。”
“你寝宫在哪?赶紧带路,我要睡觉。”
冥界女皇俏脸一红,暗红色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娇羞。
她以为苏绝嫌弃外面环境差,是猴急着想跟她去寝宫里入洞房。
“急什么,本皇这就带你去。”
她扭着水蛇腰,大步走在前面,领着苏绝穿过重重鬼门关,来到了幽冥大殿的最深处。
推开两扇厚重的青铜大门。
一股浓郁的安神香气扑面而来。
寝宫中央,摆着一张通体由九幽万载黑玉雕琢而成的大床。
黑玉床上流转着丝丝缕缕的幽冷光泽,看着就坚硬无比。
苏绝眼睛瞬间亮了。
“这石头看着又硬又平,躺上去肯定对颈椎好。”
他连拖鞋都没脱,快走两步,直接扑到了那张宽大的黑玉床上。
顺手扯过旁边一床绣着彼岸花图案的天蚕丝被,严丝合缝地盖在自己的肚子上。
“这床凑合能睡。”
苏绝拉下塑料奥特曼面具,双手交叠放在小腹。
他转过头,看着还站在门口的冥界女皇,下达了逐客令。
“麻烦把蜡烛吹了,顺便把门带上,没事别叫我。”
冥界女皇站在床边。
她那双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正准备解开黑袍领口的盘扣。
听到这句话,她的手死死停在胸前,脸上的娇媚笑容彻底僵死了。
“你……你来地府,就是为了睡觉?”
女皇声音发着抖,把下唇咬出了一道深深的齿痕。
她堂堂冥界主宰,屈尊降贵去人间抢男人。
结果这男人进了她的闺房,抢了她的床,让她吹灯关门?!
苏绝根本没理她。
他翻了个身,把后背留给这位气得快要原地爆炸的幽冥女皇。
不出三秒钟。
“呼——噜——”
一声平稳、绵长、极具节奏感的呼噜声,在阴森安静的寝宫里响了起来。
【叮!检测到宿主深入幽冥地府,在万鬼哀嚎中安稳入眠!】
【宿主视阴曹地府为廉价钟点房!视冥界女皇为客房服务员!】
【无视女皇宽衣解带,钢铁直男防线抵御幽冥诱惑!】
【触发特定环境检测:当前身处阴极秽气核心地带!】
【纯阳大圆满防卫机制激活!启动物理超度挂机模式!】
【当前挂机收益打破生死轮回法则!每分钟自动增长两千亿年修为!】
脑海里的机械音,用一种要掀翻地府的狂暴语调轰然炸响。
两千亿年!
苏绝体内那压抑许久的纯阳真气,在这一秒钟彻底暴走。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闭上眼睛的那一瞬间。
苏绝的身体直接化作了一个正在燃烧、膨胀、爆裂的巨型恒星!
“轰——隆——!!!”
刺目到了极点的纯阳金光,从他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这光芒带着融化一切阴邪的至刚至阳之力,瞬间撕裂了冥界寝宫那厚重的青铜墙壁。
一万个太阳的光芒,在不见天日的十八层地狱里,同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