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重天之上,凌霄宝殿。
“啪嗒。”
一只散发着七彩光晕的琉璃夜光杯,从神界天帝发抖的指尖滑落。
杯子砸在脚下的白云金砖上,摔成一地晶莹剔透的碎片。
殷红的十万年蟠桃佳酿泼洒出来,顺着龙袍的下摆滴滴答答地往下淌,在地砖上留下一滩刺目的红印。
天帝瘫坐在那张象征着神界至高权力的九龙金座上,大脑里的齿轮卡得死死的。
他那双看透宇宙生灭的眼眸,死死盯着面前已经炸成碎片的玄光镜残骸。
视线里,那股摧枯拉朽的暗金色风暴还未散去。
十万名身披金甲、手持雷火神兵的天庭精锐。
就这么被下界那个戴着塑料面具的少年,伸个懒腰、打个哈欠漏出来的一口废气,当场吹成了漫天飞舞的金色粉末!
连个完整的头盔都没能留下来。
大殿两侧,数百名执掌一方星域的仙官神将,齐刷刷地双膝跪地。
他们把头颅死死贴在冰冷的地砖上,浑身抖得像是在寒冬腊月里泡了冰水。
整个凌霄宝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连呼吸声都听不见半点。
天帝喉结剧烈滚动,咽下一大口带着血腥味的唾沫。
他十万年积攒下来的雄心壮志,在这一秒钟内,被那口废气吹得荡然无存。
求生欲,犹如破土而出的藤蔓,瞬间占领了他那颗高高在上的帝王之心。
打?拿什么打?
人家呼口气就能灭十万大军,要是真挪动半步杀上天庭,整个三十三重天都得给他陪葬!
“太白金星!”
天帝手脚并用地从龙椅上爬起来,一把揪住跪在最前面的白胡子老神仙的衣领。
他双眼布满红血丝,声音凄厉得像是在交代后事。
“去!立刻去后宫的广寒深处!”
“把朕那躲在屋里三千年没出过门的六公主,给朕拉出来!”
太白金星吓得胡子一抖,老脸煞白。
“陛下,六公主她从小怕生,见到生人就浑身发抖,连句话都说不利索啊!”
“这等社恐性子,要是冲撞了下界那位杀神……”
“闭嘴!”
天帝一巴掌扇在太白金星的后脑勺上,把老头头顶的乌纱帽都打飞了。
“她不嫁,咱们全得死!”
天帝扯着嗓子咆哮,口水喷了太白金星一脸。
“把天庭宝库里最顶级的十条神脉抽出来当嫁妆!”
“用最豪华的九龙拉花轿,给她套上红盖头,敲锣打鼓地送到下界去!”
“告诉那位苏宗师,这是天庭献上的和亲结盟大礼!”
太白金星哪敢再废半句话,连滚带爬地冲出大殿,直奔后宫而去。
广寒深处,一座终年不见阳光的封闭神殿内。
十几个仙女拿着大红色的喜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躲在床底下的六公主硬生生拖了出来。
六公主双手死死抱着一个玉兔抱枕,双腿在地上乱蹬。
她白皙的小脸上挂满了泪珠,牙齿把红润的下唇咬出一排清晰的血印。
“我不去……外面人多……我害怕……”
她声音细若蚊蝇,眼眶红得像只受惊的小兔子,浑身抖得连头上的珠翠都在哗啦啦作响。
仙女们根本不管她的哀求,强行给她套上喜服,盖上红盖头。
像塞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样,把她硬塞进了那顶停在殿外的豪华大红花轿里。
“起轿!”
伴随着太白金星一声破音的尖叫。
九条五爪金龙拉着大红花轿,在一群神官的簇拥下,化作一道火红色的流光,直奔下界坠去。
……
魔都大学,特等一号别墅。
苏绝刚刚在阳台上伸完那个神清气爽的懒腰,满意地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
他转身走进主卧,扑倒在那张深海灵玉大床上,准备继续补他的回笼觉。
【叮!检测到宿主一口气吹散神界十万天兵!】
【降维打击吓破天帝胆囊!天庭认怂,主动送女和亲求生!】
【不战而屈人之兵!宿主坐在家里等天上掉老婆!】
【触发特定霸权成就:三界第一活祖宗!】
【当前挂机收益打破天道常数限制!每分钟自动增长三千亿年修为!】
机械音在识海里敲锣打鼓地炸响。
三千亿年!
苏绝体内的混沌星核爆发出一阵璀璨的神芒,滚滚纯阳真气如星系倒转,在经脉里疯狂冲刷。
他闭上眼睛,刚把那条天蚕丝被子扯过头顶。
突然。
“咚咚咚!锵锵锵!”
一阵震耳欲聋、喜庆到了极点的敲锣打鼓声,外加刺耳的唢呐声,在别墅的大门外轰然炸响。
这声音穿透了别墅的隔音阵法,像是一百只鸭子在耳边同时开演唱会。
苏绝猛地掀开被子,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这又是哪家办丧事请的乐队?大中午的跑到我门口吹唢呐?!”
他一把抓起枕头旁边的塑料奥特曼面具扣在脸上,踩着拖鞋怒气冲冲地往楼下走。
一楼的客厅里,气氛早已降到了冰点之下。
林清寒站在茶几旁,手里的寒冰短剑连剑鞘都没拔,直接把整张实木茶几冻成了冰雕。
她那双清冷的丹凤眼死死盯着大门外,指尖在剑柄上掐得发白。
白若雪咬着嘴里的一根棒棒糖,“咔嚓”一声,硬糖被她咬得粉碎。
她掌心里的绿色藤蔓像毒蛇一样扭动,倒刺上泛着幽幽的绿光。
姬无月拿着一把新找来的大剪刀,咔嚓咔嚓地剪着沙发上的抱枕。
棉絮飞了满天,她苍白的小脸上挂着让人头皮发麻的甜美笑容。
就连坐在角落里的光明女神和黑暗女神,此刻也互相对视了一眼,停止了内斗。
两位主神透过神识,看清了门外停着的那顶九龙拉花轿,眼神里满是鄙夷与怒火。
“天帝那个老东西,打不过就送女儿?”
光明女神冷哼一声,白金神铠上亮起刺目的杀光。
“这天庭的公主,也配来这里抢位置?”
苏绝顺着楼梯走下来,满脸写着不耐烦。
他无视了客厅里这群杀气腾腾的女人,大步流星地走到玄关,一把拉开了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门外。
那顶挂满红绸的豪华花轿稳稳地停在院子的草坪上。
太白金星和那群抬轿的神官,看到戴着面具的苏绝走出来。
就像是活见鬼一样,吓得双腿一软。
他们连一句道贺的客套话都没敢说,扔下花轿和几百口装满神脉的聘礼大箱子。
“嗖!嗖!嗖!”
一群神仙直接化作漫天流光,头也不回地朝着天上狂奔逃命。
速度快得连鞋都飞在半空中,只留下一地烟尘。
苏绝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看着这群跑得比兔子还快的外卖员,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走到大红花轿前,抬起右腿,一脚踢开了轿子的红色门帘。
“谁在里面装神弄鬼?”
随着门帘掀开。
轿子里的光线照了进去。
一个穿着繁琐大红喜服的娇小身影,正缩在轿厢的最角落里。
这女孩头上的红盖头已经掉在了地上。
露出一张绝美却毫无血色的精致脸庞,五官清丽脱俗,带着一股惹人怜爱的纯欲感。
但她此刻的姿态,却怪异到了极点。
她双臂死死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整个人缩成了一团肉球。
浑身抖得像筛糠一样,连头上的金步摇都在疯狂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听到苏绝的声音,她不仅没敢抬头,反而把身子往角落里更用力地挤了挤,恨不得把自己融进轿子的木板里。
“对……对不起……”
女孩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我占地方了……你别看我……别打我……”
她死死闭着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打湿了大红色的喜服。
苏绝站在轿子外面。
他看看轿子里这个抱着膝盖瑟瑟发抖、一句话都不敢大声说的社恐天庭公主。
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别墅大厅里。
那群正磨刀霍霍、随时准备把新来者大卸八块的“复仇者联盟”。
林清寒的冰霜、白若雪的毒藤、姬无月的剪刀。
刀光剑影,杀气冲天。
苏绝转回过头,伸手重重地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他仰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发出一声绝望而深沉的长叹。
“我这屋里。”
苏绝叹息着开口,语气里全是咸鱼被打扰的疲惫与无奈。
“是真的连打地铺的位置都没有了啊。”
【叮!天界社恐公主打包送达!请宿主签收并安排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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