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灾祸的根源,便是那潜伏在丹宗内部的毒瘤——血煞老祖!”
说书先生压低声音,神色变得凝重,“那血煞老祖自幼便混入丹宗,凭着天赋与心机,一步步爬上长老高位。”
“他借掌管丹药贩卖之便,在售予各大宗门的高阶丹药中,暗中种下‘噬心邪种’!”
台下一片哗然。
“好毒的计策啊!”有人惊呼,
“待到正邪开战,邪种发作,那些吃了丹药的正道修士,灵力瞬间逆转,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化身只知道杀戮的傀儡!南方防线,就是这样溃败的!”
“当时丹宗有一位年轻的天才长老,名叫洛清寒。”先生的声音带了点惋惜,
“此人一身青衫,剑法超群,人称‘寒衣剑仙’,乃是丹宗百年来最有望冲击化神境的苗子。他为人刚正,最先察觉丹药有异,暗中调查,却被血煞老祖反咬一口,污蔑他勾结邪修。”
逢南枝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洛清寒不愿连累宗门,更不愿束手就擒,他选择以身作饵,将血煞老祖及其党羽引至南疆绝地,想要同归于尽。”
先生的声音有些发颤:“那一战,天地变色。洛清寒虽天赋绝伦,终究双拳难敌四手,身受重伤,灵力耗尽。但他死志已决,引爆了全身修为,与血煞老祖的同党玉石俱焚……”
逢南枝的睫毛颤了颤。
“那时,墨渊还不是丹宗长老,只是一介游历四方的散修,与洛清寒是莫逆之交。”先生猛地一拍桌子,“他赶到南疆时,只看到了漫天的血雨和洛清寒消散前的残影。”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先生长叹一声,“墨渊疯了。那一战,他杀红了眼,不仅屠了血煞老祖满门,就连那一带的邪修据点,也被他一个不留地全灭了。”
“血流成河,尸骨如山啊……”先生摇着头,“自那以后,墨渊便修为尽废,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逢南枝收回目光,将杯中茶一饮而尽。
是这样吗?
她放下茶钱,起身下楼。
走出茶楼,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逢南枝沿着街道往回走,脑子里还在回想刚才听到的“噬心邪种”。
若是真有这种东西,那,邪修真的都被灭了吗?
正想着,前方巷子里突然传来打斗声。
逢南枝脚步一顿,打斗声混杂着嚣张的笑骂和压抑的痛哼。
她本无意多管闲事,正欲绕行,鼻尖却捕捉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那味道不同于寻常血腥,带着一种阴邪、腐败,仿佛是无数冤魂凝聚而成的怨气。
她眉头微蹙。
邪修……
刚才那说书先生还说,当年墨渊已将南疆一带的邪修据点尽数拔除。
看来,并不绝对。
逢南枝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最终还是改变了方向,迈步走向那巷子。
巷子深处,几个穿着黑色劲装、面目凶戾的修士正围攻着一个身影。
那身影被他们层层包围,身形显得异常单薄,几乎看不清样貌。
只能看到她在围攻下艰难支撑,每一次格挡都显得摇摇欲坠,身上已添了数道伤口,鲜血浸湿了衣衫。
“还想跑?”
“你不知道吧,那些帮你逃跑那群家伙都被我们老大杀了呢。”
为首的刀疤脸邪修狞笑着,手中骨刃带着黑气劈下。
眼看那单薄的身影就要被砍了,一道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住手。”
他们循声望去,只见巷口不知何时站了一个女子,一袭红衣,面容清冷,眼神平静地扫过他们,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之物。
刀疤脸邪修看清来人是个年轻女子,眼中凶光更盛,“识相的赶紧滚,不然连你一起抓回去!”
逢南枝懒得与他们废话,那股恶臭让她十分不适。
她身形微动,几乎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啊!我的手!”
“我的眼睛!”
几声惨叫接连响起,围攻的邪修们只觉得眼前一花,身上便传来剧痛。
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连对方的动作都没看清。
逢南枝并未下杀手,只是废了他们的修为。
她走到那个被围攻的身影面前,这才看清对方是个女孩,身形清瘦,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头发凌乱,露出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伤痕,显然是受过不少折磨。
此刻,她正警惕又虚弱地看着逢南枝,眼中充满了惊恐和不安,身体微微颤抖着。
“跟我走。”逢南枝言简意赅,声音依旧清冷,没有恶意。
女孩愣住了,似乎没反应过来。
巷口外隐约传来了脚步声。
逢南枝不再犹豫,伸出手。
下一刻,两人身影在原地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只留下满巷痛苦呻吟的邪修和一地狼藉。
……
远离了那条街道,逢南枝带着女孩出现在一处僻静无人的废弃院落中。
她松开手,退开两步,与女孩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女孩踉跄了一下,勉强站稳,她抬起头,再次看向逢南枝。
她看清了救自己的人的模样。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清冷如月,气质出尘,可不知为何,女孩看着她,心中那份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多强烈,反而是一种更深的、难以言喻的害怕。
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干涩,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谢……谢谢前辈……”
说完,便低下头,不敢再看逢南枝。
“不用叫我前辈。”
逢南枝开口,声音在空荡的院子里显得格外清晰,“我叫逢南枝。”
“你叫什么?”逢南枝问。
“我……我叫阿阮。”女孩的声音很小,像蚊子哼一样,“阮……阮氏的阮。”
她回答完,又迅速低下头。
逢南枝看出了她的戒备和恐惧。
她没有多说什么,而是给她治疗了伤口。
光系灵力很温和,她们都没有说话,见阿阮的伤好得差不多了,逢南枝收回手。
“那些追你的人,”逢南枝背对着她,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是什么人?”
阿阮的身体又颤抖了一下。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风都停了。
“我...我不知道。”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恐惧,“他们……他们抓了我,关在地牢里,有好多人,浑身是血。”
她说着,眼泪无声地滚落下来。
“我哥哥……他已经被他们杀了……”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还有那些姐姐……她们……她们帮我拦住了那些坏人……让我逃出来……找修士回去帮忙……”
“可我,太废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