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阵法一时半会儿不会关闭,她也不担心。
她不担心,但高台上的长老们担心得不行,生怕失去这么个好苗子,激烈的传音争论着她是不是觉得太难了,毕竟她只是柔弱的光系。
修为才......
丹宗长老木怀真仔细感受了一下,没有修为,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桌子上。
“雷击木!”他激动的站起来。
一语惊起千层浪,所有长老都从争论中回过神来,万剑宗长老萧岳更是在听到他的声音的瞬间,瞬移到逢南枝面前。
暴殄天物,那可是炼剑的好材料啊,那么大一块就用来做桌椅。
“逢小友,我是万剑宗......话还没说完,就见逢南枝就将桌椅收了起来。
“嗯?长老好。”逢南枝向萧岳行礼,随后往阵法走去。
长老们见状,只好作罢,差点忘记了最开始他们争吵的目的了。
而此刻的问心梯内。
所有在艰难向上爬的测试弟子纷纷停下前行脚步。
看向那个闲庭信步的红衣身影,
她明明就这样慢慢地走着,怎么身影在前方快速消失了啊?
“变态吧!”
“怎么做到的!”
“不是人!”
“等等,我好像想起来了,她是不是那个光系灵师。”
“你是说一个光系灵师能够爬那么快?”
就算天赋超好,那也是光系啊!
谁家光系在问心梯上如履平地啊?
逢南枝并未在意测试弟子的猜测。
三百阶后,弟子肉眼可见的减少了。
一路上,她都没有见到熟人,五百阶后,几乎没有测试的弟子了。
逢南枝依旧闲庭信步。
问心梯外,长老们看向阵法投出的光幕投影。
光幕之上,逢南枝步伐依旧平稳,甚至带着一丝漫不经心。
但此刻,她已踏入了八百阶的高度。
“此女……竟已至八百阶,气息却未见丝毫紊乱。”
“不仅如此,你们看她脚下。”
众人仔细看去,只见逢南枝每一步落下,
阶梯上的符文都未被触动。
“这……这是怎么回事?她的灵力明明没有外放,为何这些符文会……”
“除非……她的幻术能力比我们都强。”
“不可能,当是她的心境异常坚定。”
就在这时,光幕上的景象微微一变。
在八百五十阶的平台处,一个身着青衣的少年,正盘膝而坐,面色痛苦。
他正是谢辞言的二弟谢寻。
逢南枝的身影缓缓走近。
谢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看到逢南枝那轻松的模样,一股莫名的烦躁与嫉妒瞬间被心魔放大。
“站住!”谢寻厉声喝道,声音沙哑,带着心魔侵蚀的癫狂,“你这妖女!必定是用了什么旁门左道!问心梯岂容你如此亵渎!”
他竟不顾自身心魔反噬的危险,猛地站起身,运转全身灵力,一道凌厉的青色风刃朝着逢南枝劈去。
他要将逢南枝赶下去,没有人可以和他争。
凭什么?谢寻恶狠狠的想。
他不允许有人压他一头,甚至如此轻松。
问心梯外的长老们见状,顿时一片哗然。
“胡闹!”
“谢寻这孩子,心魔已深。”
“唉,谢家糊涂啊。”萧岳是知道谢家那些事情的,也知道谢寻和他哥谢辞言的恩怨。
按规矩,问心梯上严禁私斗,以免干扰他人。
此刻谢寻的行为,无疑是触犯了铁律。
一位长老正要出手干预,却被其他长老抬手阻止了。
太虚宗宗主云疏目光锐利地盯着光幕:“稍安勿躁,看看这丫头如何应对。这,也是对她的一场考验。”
光幕之中,面对谢寻含恨出手的风刃,逢南枝脚步未停。
甚至连眼神都未曾有丝毫波动。
她只是抬了抬手,轻轻向他一点。
一个无形的屏障挡住他。
“嗤——”
风刃,竟瞬间消融于无形,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激起。
随后,逢南枝又轻轻向谢寻施展了光系灵力。
谢寻只觉得一股温暖、纯净的力量涌入体内。
他怔怔地看着逢南枝,眼中的疯狂褪去。
逢南枝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
她收回目光,继续向上走去,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更高的梯阶云雾之中。
只留下谢寻呆立在原地,面红耳赤,眼里恨意一闪而过,没有人发现。
羞耻压不住心底滋生的阴暗。
凭什么?
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得到他一直努力才能拿到的东西。
和他那个讨厌的哥哥一样。
他静静立在原地,再无半分攀爬的心思,周身气氛阴郁沉寂。
问心梯外,高台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长老死死盯着光幕,半晌无人出声,方才的哗然喧闹尽数消弭。
几息过后,此起彼伏的抽气声才缓缓响起。
“化解风刃只用了一念,还顺手渡光愈之力稳住他的识海。”
“手段干净利落,根骨极佳,若入我万剑宗......”
他再次想起方才被当成桌椅的雷击木,心口又是一阵扼腕的剧痛,简直是暴殄天物啊。
他们之前还满心担忧,逢南枝,会不能通过三百阶阶梯。
太虚宗宗主云疏负手而立,唇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赞许:“不以力压人,不以强凌弱,本心不变,真是个修炼的好苗子。”
谢寻修为不弱,天资也算出众,却被心魔执念轻易裹挟,一招不慎便失了道心。
“你们可还记得?”云疏缓缓出声,语气带着几分深意,“从她踏上阶梯至今,脚下符文从未亮起过半分。”
此话一出,剩余长老纷纷回过神。
问心梯的符文,是上古传承的心魔禁制。
会根据试炼者的执念、欲望、弱点、心境破绽,释放对应的精神威压与幻境考验。
修为越高、执念越深,所承受的威压便越重。
所有登顶弟子,无一例外,都会触发符文异动,承受层层叠叠的心神碾压。
唯独逢南枝。
八百余阶,步步从容。
“不是幻术,唯一的解释——她心中无执、无妄、无怖、无念。”
这般纯粹通透的道心,千年难遇。
此刻,问心梯云雾深处。
逢南枝早已越过九百阶。
越往上,梯间的云雾便越浓郁,凛冽的心神威压层层叠加,空气都变得滞重压抑。
先前还零星残存的顶尖弟子,早已尽数停下脚步,盘膝调息,脸色苍白,无人再敢贸然上行。
唯独那抹红衣,穿梭在白茫茫的云雾之间,步履平稳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