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躺着也能赢小队布下无数陷阱、靠妖兽守洞收割旗帜的事在秘境传遍了。
几乎就没有人中招了,全都在吐槽他们黑心。
江枫拎着刚清点完的积分玉牌,往石桌上一丢,颇有些愤愤:“至于吗?”
“我们明明留了手,也没伤他们性命,怎么传得跟我们要吃人似的?”
萧沐闻言摇摇头:“换做是你,辛辛苦苦寻到旗帜,醒来积分全空,你乐意?”
她顿了顿,“换成我被这么坑,我也得骂上三天三夜。”
“可我们下手有分寸。” 江枫颇有些委屈,他自认行事还算光明磊落。
江弋漫不经心开口:“人性向来如此,只记得自己吃的亏,不会想自己本就起了抢夺的歹心。”
“如今再设陷阱已经毫无用处。”
这话戳中几人心底所想。
宁小蝶正捧着温热的汤碗,小口啜饮,闻言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颤。
却始终垂着眼,安安静静的待在一旁。
逢南枝她抬眼,望向密林深处:“陷阱不必再设。还剩两天,隐藏旗帜便会出现。”
“把所有散出去的诱饵都收回来。”
“收回来?”
“确实,现在还不如将它们全部回收。”
“是的是的,不能把旗帜留在外面,给旁人做嫁衣。”
几人讨论得热烈。
接下来的两日,五人彻底放弃了钓鱼战术。
江枫和萧沐跑得脚不沾地,将散布在各处洞穴的旗帜一一收回。
积分玉牌里的数字开始稳步回升。
秘境外的排行榜上,躺着也能赢的名次如同坐了火箭,从三百名开外一路蹿升,最终稳稳停在第三位。
仅次于你们争第二吧和破风两个小队。
秘境里的绿点越发稀疏。
淘汰出局的弟子越来越多,演武场外的吐槽大会也越发火热。
躺着也能赢的名号,已然成了秘境里一个半是调侃半是忌惮的名称。
这日清晨,薄雾未散。
逢南枝五人正收拾营地,准备往秘境深处探寻。
宁小蝶依旧安安静静地跟着。
她今日有种随时会消散的错觉。
“师姐,”谢辞言刚将最后一件行囊收进储物袋,腰间的传讯符忽然发烫。
“地图上突然出现了好几面旗帜,连起来看像是在求救。”
“位置在沉眠谷。”他一边说,一边将地图上面的绿点指给逢南枝看。
“沉眠谷?”江枫凑过来,“那地方不是在地图边缘?”
“之前光幕扫过时,好像连绿点都没有,说是绝地来着。”
“越是绝地,越可能有好东西。”萧沐已经拎起了长枪,眼里全是跃跃欲试。
“祁雨薇他们肯定也收到了消息,咱们得快一点。”
逢南枝没说话,只抬眼看向东南方向。
那里云雾缭绕,连林间的风都带着股陈腐的寂静。
她指尖拂过身侧的蕨类植物,光系灵力如涓流渗入土壤。
片刻后,她收回手,语气平淡:“有血腥气,还有……很淡的邪气。要小心。”
“那还等什么!”江枫已经按剑跃跃欲试。
一行人当即动身。
宁小蝶默默跟上,脚步比往日快了几分。
她垂在身侧的右手袖中,一枚漆黑的蛊虫正静静待在她的手臂上。
看样子在吸她的血。
那虫子形如米粒,通体漆黑,唯有背部一点猩红,像凝固的血珠。
这是她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护身符。
虫子需要宿主,需要……灵力滋养。
只要找到机会,只要……
她的指尖掐进掌心,用疼痛压下翻涌的念头。
不急,还不到时候。
沉眠谷危机四伏,正是最好的时机。
东南方向,沉眠谷。
雾气浓得化不开,能见度不足十丈。
谷中寂静无声,连虫鸣鸟叫都没有,只有脚下枯叶被踩碎的脆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腥气,混合着陈旧的血腥味。
祁雨薇一行人早已抵达谷口。
沈绯正蹲在地上,指尖蘸着一点暗红的血迹。
眉头紧锁:“看来已经有人进去了,但……一个都没出来。”
祁雨薇面无表情,长剑已然出鞘:“进去,说不定有好东西。”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气。
“注意一点,不要掉入陷阱里面了。”
几乎同时,另一侧谷口,逢南枝五人也到了。
江弋鼻尖动了动,懒洋洋道:“前面有打斗的痕迹,还有……尸体的味道。”
“有人死了,都没来得及捏碎保命玉符。”
谢辞言沉声道,一时间气氛有些压抑。
谢辞言按住剑柄,神识如网般铺开,却触到一股诡异的阻力。
仿佛谷中有什么东西在吞噬灵力。“小心,谷里有东西。”
他低声道,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身侧的宁小蝶。
宁小蝶正低头整理衣裙,似乎对周遭的危机毫无所觉。
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蛊虫正疯狂躁动。
逢南枝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她闭上眼,光系灵力顺着脚底蔓延,与谷中每一株植物沟通。
片刻后,她睁开眼:“谷底有危险,还有小队在里面被困住了。”
“要下去吗?”
逢南枝很平静的问完,就听见江枫气愤的声音。
“去,怎么说也要看看,到底是谁在秘境作妖害人。”
谢辞言表情有些凝重,“不一定是我们能够处理的,要叫其他人吗?”
江弋尝试着给认识的弟子发讯息,就是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收到。
逢南枝看向自己队伍的队友。
谢辞言沉稳,萧沐战意昂扬,江枫跃跃欲试,江弋看似慵懒实则戒备。
而宁小蝶……她垂着眼,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浅淡的阴影,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偶。
面上看着毫无破绽。
“进去。”逢南枝收回目光,红衣一晃,已踏入浓雾。
“跟紧一点。这次,不是玩游戏了。”
宁小蝶跟在最后,指尖轻轻拂过袖中那枚滚烫的蛊虫。
谷底让她心悸,但谢辞言就在前方三步之遥。
机会……或许就在下一步。
她悄悄咬破舌尖,将一滴混着蛊虫气息的血珠,无声地弹向谢辞言即将落足的地面。
血珠没入腐叶,消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