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没理会老龟的嘀咕,她招了招手,苍南便迈步上前,墨黑袍角曳地,无声无息。
她指了指远处正埋头修炼的小狸猫、松松和彩蝶们:“树爷爷既已化形,教他们识字练功的事,便更劳烦你了。”
苍南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颔首应下:“您放心。”
她看着那片闹腾的景象,唇角微弯:“慢慢来,先教他们学认字吧。”
她又交代了几句,便闪身出了空间,回到百草园的院子里。
日头已过正午,暖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她慢悠悠地踱到药田边,看着那株前几天埋下灵果核的土地。
土表依旧平静,不见丝毫动静。
她又拿出灵液,倒在土里。
她就不信它长不出来。
另一边,谢辞言正在疯狂修炼。
逢南枝这边还在岁月静好,他已经在新生榜上面大杀四方了。
他先前就一直在修炼,时不时的就去接宗门任务。
但现在宗门没什么外出历练的任务,而墨渊又刚好不在,长老们这段时间都神神秘秘的,他师傅同样如此。
所以,他就在演武台与其他弟子切磋,也算是小有名气。
谢辞言握着剑,他并不在乎新生榜上的名次。
那些虚名,比起师姐轻描淡写间斩金丹邪修的手段,实在太过渺小。
他只想变强。
对面那名弟子赵莽,脸上有几分倨傲,显然没将谢辞言放在眼里。
他大步走上台,抱了抱拳,语气敷衍:“谢师兄,承让了。”
不过是混了个木怀真长老的亲传弟子身份,还敢随随便便挑战他。
他可是从外门打入内门弟子里的佼佼者呢!
赵莽心里鄙夷,最看不上那些因为天赋好就资源好的。
谢辞言没多话,只简单回了一礼,眼神专注。
比试开始。
赵莽修为比谢辞言高出一层,一出手便是绵密的掌风。
谢辞言身形却并未急于进攻,只是防守,感受着对方的灵力流转。
数十招后,谢辞言动了。
他剑尖一挑,赵莽只觉半边手臂一麻,长剑几乎脱手。
紧接着,谢辞言剑势一转,剑直指赵莽喉咙。
“承让。”谢辞言收剑,语气平静。
赵莽脸色涨红,却也无话可说,悻悻下台。
接下来,谢辞言成了演武台的常客。
第九十五名,第九十名……
他赢得并不轻松,往往要耗费不少精力。
他的修为提升相对缓慢,但他实力并不弱。
之所以耗费精力,也是他故意练习灵力融合,以及锤炼自身。
“谢辞言。”
谢辞言回头,见是江枫。
“江师弟。”
江枫抱着胳膊,下巴微扬:“听说你最近很勤快,咱俩切磋切磋。”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江枫:“好。”
江枫显然等的就是这个。
他身形一闪,已跃上演武台,“让我看看,你凭什么跟在逢南枝身后。”
谢辞言:?
他不记得这人除了是师姐手下败将以外,和师姐还有什么接触。
两人交手,远比方才激烈。
江枫剑法凌厉。
谢辞言依旧以守为主。
江枫还是有几分实力在的,两人打得不相上下,难舍难分。
“你们说谁会赢啊?”
“江枫师兄吧,他虽然傲气,但实力也是不错的。”
“谢师兄都被逼到擂台边缘了。”
台上的两人都没在意。
谢辞言抹了下嘴角的血渍,笑了。
江枫也没好到哪去,他的手臂在流血。
两人越打越疯,灵力你来我往。
“天呐!这样下去真的不会死吗?”
台下的弟子发出疑惑。
长老并没有出手阻止。
“铛——!”
又是一记硬拼,双剑相交,发出刺耳的声音。
谢辞言只觉胸口气血翻涌,方才江枫那一剑裹挟着一股蛮横的力道,几乎要冲破他的护体灵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抬手,随意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渍。
那抹笑容带着几分野性。
江枫的情况也没好多少,右臂的伤口在剧烈的动作下撕裂得更大。
“这才有点意思!”江枫狂笑一声,“再来!”
剑光如暴雨梨花,密集而迅猛,招招直指谢辞言要害。
剑刃碰撞的声音如同骤雨般密集,两人的身影在演武台上快速移动、交错、碰撞,带起呼啸的风声和激荡的灵力波动,整个演武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
台下的弟子们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屏住了呼吸。
“好快的剑!”
“江师兄这是拼命了吗?”
“谢师兄也完全变了!他的剑好灵活!”
长老负手立于一旁,脸上也露出了赞许之色。
演武台上,谢辞言看准一个破绽,长剑瞬间刺向江枫的肋下。
江枫反应极快,回剑格挡。
但两人都没有停下,几乎是同时,再次冲向对方。
一声巨响,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吹得台下弟子衣袍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江枫半跪在地,手中的长剑拄在地上,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谢辞言也并不好受,他单膝跪地。
还是谢辞言率先站起来,询问:“江师弟,还来吗?”
江枫躺倒在地上,从储物袋拿出一颗丹药。
“不了,下次再与你切磋。”
他将丹药咽下。
谢辞言这才放松。
他躺在江枫旁边,也吃着丹药。
“你确实有资格待在她身边。”
江枫笑着说。
谢辞言:?
到底怎么回事。
但他还是认为他修为不够,上次,江枫在逢师姐手下没有过三招。
他却是险胜。
但他这次倒是觉得江枫人还不赖,至少不是那种完全无脑的世家少爷,他的傲气源于家族给的底气。
也源于他哥,更有他实力在。
许是因为逢南枝看起来太轻松,让他受挫,才那般显得不讲道理。
毕竟,被保护得很好的小孩,就像孔雀一样高傲。
“你人还不错。”
谢辞言说着。
“要你说?”
“本少爷一直都还不错好吧!”
江枫还是那个江枫......
两人相视一笑,就这样看着夕阳。
台下的弟子们这才如梦初醒,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台下的掌声持续了许久,直到长老宣布谢辞言获胜。
这场切磋,谁输谁赢已经没关系了。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天边只余一抹褪色的橘红。
谢辞言和江枫这才慢吞吞地爬起来,互相搀扶着下了台。
两人走到角落的石凳边坐下,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运功调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