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又吃了一会儿，就不想吃了。
闲的无聊，她就又将那个《无妄海》的话本拿了出来，刚好她也想知道后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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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之后，苏慕言没再提过带阿瑶去人族的事情，他们俩就在无妄海，还是每天烤海鲜，阿瑶很喜欢，高兴时，阿瑶总会唱歌。
也让苏慕言弹琴，他的琴声渐渐不再落寞，隐约有了灵力，他是琴修，从小习乐理。
自然知道是阿瑶有在偷偷给他疗养。
他既开心，又觉得难过。
阿瑶那么天真单纯，就见过他一个人类。
他不过就陪了她一段时间，甚至在阿瑶冗长的一生中只能算一个时辰。
阿瑶的阿婆和小伙伴小海在这段时间都没有出现过。
苏慕言却不知道怎么办了，他本就不愿意让阿瑶伤害自己，只为了让他恢复。
况且，之前，他留在这，一是以为自己的后半生将没有希望，二是阿瑶好奇外界。
他一时迷茫，加上心软，就留了下来。
现在，他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每天看着她，他就想要给她带来世界上所有的好东西。
只有那些，才配得上她。
阿瑶虽然懵懂，不了解人类，但她了解苏慕言，她能够感受到他神魂好像在变好，但心情却越发低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人类好难养啊，动不动就伤心。
没有人可以帮她，阿瑶想。
或许他是想要回到人类世界。
一天，她默默的说着，她不想要苏慕言陪着她了，她要回到大海里面，人类是无法生活在大海里的。
她说：“阿婆他们想我了，我在岸边滞留太久，要回去了。”
那天，她刚好听到了琴音，好像很难听，好像很悲伤。
但在海边玩耍的她很好奇，海族都有着美丽的歌喉，她没听过情绪那么丰富的声音，于是她向琴音回应。
也引来了一位翩翩公子。
她养活了人类，将他养好。
尝试了他的手艺，了解了他的世界，人类修士的世界。
外面好大，她的人类应该是想要回家了吧。
就像阿婆一直期待着去到远方的海族回来一样。
她顿了顿，“我不需要你了。”
阿瑶神色冷漠，她没有在意苏慕言的表情。
她害怕看到他开心雀跃的模样，所以，她也错过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
“我听闻人间故事，都有始有终。”
“离开前，我想要再听一次，你的故事，唱给我听，讲个故事给我，为我弹奏一曲，好嘛？”
阿瑶还是不舍，她想要这样让时间更长一点。
苏慕言一愣：“好，我答应你。”
他取出随身携带的古琴忘忧，盘膝而坐，望着月光下的阿瑶，指尖拨动琴弦。
这一次，他将自己的生平、志向、以及此次无妄海之行的惊险与遇见阿瑶的奇缘，都融入了琴音之中。
琴音时而激昂，时而低回，时而温柔。
阿瑶就这样看着他，仔仔细细看他专注的表情。
一曲终了，俩人都流下了眼泪。
不知道是琴音太好听，还是两个有了情感的人将要分别。
听完，阿瑶没等苏慕言说什么，就跳入海水中。
他就这样在岸上等了两天，海面很平静。
什么都没有发生，他还是离开了，离开了这个绚丽的地方。
苏慕言回去后，他的琴艺非但没有退步，反而因祸得福，经历了生死与奇缘，心境更为开阔。
琴音中多了几分沧桑与韵味，名气更胜往昔。
他还是在遍寻名医，游历大陆，只有这样，大家才不会去往无妄海，打破那方天地的宁静。
此后数年，他每每都会找机会前往无妄海，奈何就是找不到这个地方。
他想，当是阿瑶已经将他忘记了，或是不想见他罢。
他将自己游历四方的见闻，或是听到的故事，编成曲子。
在离无妄海很近的地方一一唱给阿瑶听，又或者是唱给自己听。
阿瑶总是静静地听着，她能够感受到苏慕言来找她，但她不知道要怎么见面。
就像之前，她其实也期待着他不要离开。
她对苏慕言的感情，很矛盾。
她果然不会养人类吧，她想。
人类离开了，她的心好痛。
人类回来，她却不敢见他。
人类好难过，她也是，但听到他的声音，她好开心。
他又离开了，每次他来，都会待上一个月，他虽然从那之后，就没见过阿瑶，但他还是每年都来，讲着故事。
阿瑶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小海，小海什么都不懂，他说，阿瑶的心很难受，是它生病了。
阿婆知道后，语重心长的和她聊了好久。
终于，告诉她，她喜欢上她养的人类了。
阿婆有些无奈，但他们向来是自由的，况且，她从这些年来，也大致了解了苏慕言的人品。
阿瑶似懂非懂，但她听过关于情爱的故事，她确实想要见到他。
又一年，海风依旧带着咸湿的气息，拂过苏慕言略显清癯的脸庞。
这一次，他来到了无妄海。
他放下简单的行囊。
“阿瑶，”他弹罢一曲，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依旧温和。
“今年我去了一个小镇，那里的人们说，喝了忘川的水，就能忘记前尘往事……但我想，有些事，有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能忘记的。”
他顿了顿，望着眼前波澜不惊的海面。“我还听说，有一种鸟，一生只唱一次歌，为了唱出最动听的旋律，它会耗尽生命……”
“你是愿意见我了吗？”
他看着那一片珊瑚。
他不知道，在他看不见的深海之下，阿瑶正静静地悬浮着，巨大的鱼尾轻轻摆动，带起一圈圈涟漪。
阿婆的话言犹在耳：“喜欢，便去见。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苏慕言又开始弹奏另一首新曲。
阿瑶深吸一口气，她缓缓向上浮去。
苏慕言感觉到什么。
他停下演奏，就这样盯着海面。
只见不远处的海面上，缓缓升起一个身影。
“阿……阿瑶？”他的声音颤抖着。
“嗯。”
“你……你终于肯见我了……”
这一刻，明明是快乐的，但阿瑶却觉得眼睛湿湿的。
养人类真的好麻烦啊！
但养人类也很幸福，阿瑶心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