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光景转瞬即逝。
皇城之内关于逢南枝的流言早已悄悄扩散开来。
世家多方打探之下,终于知道逢南枝是丹宗的亲传弟子,同时也在招生大会和大比上面夺得魁首。
至于其他的,他们也都查无所查,只当是被她身后的家族将这些全都掩盖了。
或者根本就没有背后的势力,众说纷纭,却也还是打算和逢南枝交好。
与天才交好并不会有什么损失。
并且大部分世家不愿轻易得罪这么一位实力不明、出手豪奢的修士。
清晨,天光大亮。
灵栖王府之外车水马龙,络绎不绝的车马缓缓停靠在王府门外。
朱红府门巍峨高大,府前两排侍卫身披银甲肃立,往来赴宴之人皆是皇城有头有脸的角色。
世家嫡子小姐、各部朝臣家中子弟,就连皇室的几位皇子,也接到了郡主的赏花宴请柬。
王府庭院占地辽阔,园内盛放着大量奇花异草,满园芳菲。
青石游廊曲折迂回,亭台水榭错落,处处摆放精致鎏金熏炉,淡淡的花香混着灵香弥漫整个院落。
宴会场设在中央的流芳水榭。
水榭建在一片碧波湖畔,四面通透,临水摆放一排排雕花案几,案上摆满精致灵膳、鲜果、美酒。
侍女穿梭往来,端送点心茶饮,丝竹乐师躲在花木之后,演奏着柔和舒缓的乐曲。
逢南枝换上一身素雅的暗红色广袖罗裙。
不再是往日那身浓烈似火的红衣,长发简单挽起,只用一支玉簪固定。
白狸一身粉绣襦裙,乖乖跟在她身侧,小手攥着逢南枝的袖口,眼睛好奇打量满园盛放的鲜花。
朱灵栖早早便守在水榭入口,看见二人过来,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
“逢姐姐!白狸!你们可算来了!”
朱灵栖今日一身杏色绣海棠华裙,珠玉步摇随着走动叮铃作响,脸上满是真切的欢喜。
“灵栖姐姐!” 白狸欢快地唤了一声。
“快过来,我特意给你们留了临湖最好的位置,点心我都吩咐后厨多备了好几样。”
朱灵栖热情地拉着二人,引到水榭靠湖边的案几落座。
周遭不少赴宴的年轻子弟,见到灵栖郡主亲自出迎,目光齐刷刷投到逢南枝身上,交头接耳,低声议论。
“那就是丹宗来的逢南枝?锦安楼九楼那位?”
“果然气度不凡,怪不得连苏恪都要给她几分颜面。”
不少世家子弟心中打着算盘,打算寻机会上前结识,探探她的虚实。
落座之后,侍女连忙上前斟上灵茶,一盘盘精致糕点鲜果依次摆上桌。
蜜酿桃花糕、芙蓉酥、凝露灵果琳琅满目。
白狸眼睛一亮,拿起小银叉,小口小口品尝点心。
逢南枝端起茶杯,目光淡淡扫过整个水榭。
水榭之内人头攒动,各方势力齐聚于此。
不少世家子弟三三两两聚成小圈子,低声交谈朝堂局势、世家姻亲、秘境拍卖的消息。
有人暗中打量旁人,也有人不动声色互相试探,表面赏花饮宴一派和睦,底下却是暗流涌动。
不多时,入口处又传来一阵动静。
沈家的队伍缓步走入庭院。
为首的青年,是沈家嫡长子沈砚舟,也就是灵栖郡主朱灵栖的未婚夫。
这婚事还是他们父辈定下的,不过朱灵栖还未怎么和这位沈家嫡子见过面。
沈珩跟在堂兄沈砚舟身后,一身月白暗纹锦袍,腰束玉带,面色依旧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病态清寂,身姿挺拔,目光沉静。
庭院里不少视线立刻落在沈砚舟与朱灵栖两个人身上。
这一纸婚约是上一辈敲定,朱灵栖和沈砚舟二人相处不多,谈不上什么深厚情意。
他们之间的婚约,也可以当作长辈之间的玩笑话,毕竟还没有确定过婚期,王爷也是想着让两个小辈自己作主。
沈砚舟举止端方,刚到这里,便跟着王府管事前来拜见灵栖郡主。
沈珩跟着堂兄简单向郡主行了个礼,就退向一边,目光掠过庭院,很快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逢南枝。
脚步微微一顿,便独自穿过花木,朝着这边走来。
“逢姑娘,别来无恙。” 沈珩在案旁站定,声音温和平稳。
“沈珩。” 逢南枝抬眼,淡淡回了一句。
白狸咬着糕点,抬起脑袋看了看沈珩,又低下头继续吃点心。
朱灵栖刚刚和未婚夫沈砚舟寒暄完毕,转身就见到沈珩在和逢南枝聊天。
她还要忙着招呼宾客,便没有上前打扰,而是去了她自己的主位,与众人推杯换盏。
“听闻姑娘近日打算参加大型拍卖会?”
“嗯,想去看一看。” 逢南枝没有隐瞒。
“这场拍卖会上鱼龙混杂,不止世家修士,若是遇上什么棘手状况,可以传讯寻我,沈家在皇城多少握有一些人脉。”
沈珩语气克制。
“多谢。” 逢南枝浅浅道谢。
沈珩很有分寸,没有过多打扰,微微欠身,便转身离开,回到沈家子弟所在的席位。
一旁不远处,不少世家子弟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沈珩居然和这位富豪相熟。”
“沈珩虽然不是嫡系,但沈家主倒是格外看重他,也不知他有何特别之处。”
就在这时,王府门外又响起仪仗礼乐之声。
三皇子朱祈烬到了。
一身明黄皇子常服,身姿俊朗,身后跟着大批内侍护卫。
萧云就跟在他身侧,一身水粉色罗裙,眉眼温顺柔弱,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
踏入花园,朱祈烬目光第一时间便扫过水榭,看向临湖而坐的逢南枝。
他心中依旧存着拉拢逢南枝的打算。
朱祈烬先上前与朱灵栖寒暄。
“灵栖妹妹。”
朱灵栖依皇室礼数回礼。
二人虽是堂兄妹,私下交情却十分淡薄。
萧云站在朱祈烬身后,目光若有若无瞟向逢南枝,一接触到逢南枝的视线,便飞快垂下眼眸。
朱祈烬没有立刻去找逢南枝,而是先游走在各个世家席位之间,从容应酬,和各家子弟谈笑风生,塑造自己礼贤下士的皇子形象。
宴会继续进行。
春日暖风拂过湖面,吹落片片海棠花瓣,花瓣飘落在案几、湖面之上。
丝竹乐声悠悠流淌,桌上灵膳鲜果源源不断上新。
白狸吃得不亦乐乎,偶尔拉着朱灵栖,指着盘中各色点心叽叽喳喳闲聊。
逢南枝大多时候安安静静坐着,饮茶看花,旁观着大家的人情往来。
陆续便有不少世家年轻子弟,整理衣饰,鼓起勇气过来拜访。
第一位过来的,是礼部侍郎家的嫡子。
少年举止文雅,手持一杯美酒,走上前来,躬身行礼:“在下温景然,乃是礼部温侍郎之子,久仰逢姑娘大名。今日有幸在赏花宴得见姑娘,实乃荣幸。”
逢南枝抬眼,淡淡回礼:“逢南枝。”
温景然便顺势简单寒暄几句,聊皇城风物,态度客气得体,简单交换姓名,便离开了。
紧接着,又有镇国公府的两位小姐结伴过来。
逢南枝一一应答,简单交换姓名,一波又一波的人轮番上前,目的大同小异。
结识,试探,交好。
大多数看逢南枝不喜说话,便也不再打扰。
也有少数人,忍不住旁敲侧击,打听她身上珍宝来历,打听她身后是否有长辈相随。
遇到这种,逢南枝便不予理会。
朱灵栖坐在一旁,看着一拨拨人过来拜访逢南枝,有些忍俊不禁。
悄悄凑到白狸耳边低声吐槽:“好多人都想来摸清楚逢姐姐的底呢。”
白狸小口啃着果子,点点头:“他们都想知道殿下是不是有好多宝贝。”
水榭另一边,苏家一行人也出席了宴会。
苏晏跟在家族长辈身后,远远望见逢南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满心不忿。
却被苏恪瞪了一眼,他只好远远避开视线。
沈砚舟作为郡主名义上的未婚夫,大部分时间都在应付各路前来攀谈的宾客。
偶尔目光会扫向朱灵栖,行事恪守世家规矩,却不见多少儿女情长。
沈珩安静坐在沈家席位,偶尔目光会投向临湖这边,看着逢南枝游刃有余应付各路来客,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朱祈烬应酬大半圈之后,瞅准一个宾客轮换的空隙,屏退左右侍从,独自缓步朝着逢南枝的案几走过来。
这一次,萧云没有跟过来。
“逢姑娘。” 朱祈烬脸上挂着恰到好处温和的笑意,在案边停下脚步。
“三皇子。” 逢南枝抬眼。
“方才一直在应酬各家,直到此刻才得空过来和姑娘说上两句话。”
朱祈烬语气从容,目光扫过满园盛放繁花,“灵栖王府这一场赏花宴,在皇城素来有名,不知姑娘觉得此处景致如何?”
“花木繁盛,景致尚可。” 逢南枝语气平淡,不卑不亢。
朱祈烬顺着话头,慢慢把话题引向修行、秘境。
他也看出逢南枝并不想接着聊下去。
简单聊了几句秘境相关的话题,便识趣告辞,继续去别处应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