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跟着君寂穿过公会总部的前院,沿着回廊往食堂方向走。
逢南枝早就让青黛先回了空间里面,只是怀里还是抱着白狸。
手腕上面环着逢小白,他们三个人刚转过一道月洞门,迎面就撞上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男子,身着炼丹公会长老制式长袍,胸口绣着三炉纹样,面色微沉,眉心一道竖纹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在皱眉。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年轻弟子,个个气息不弱,看人的眼神带着股居高临下的傲气。
君寂,你回来了?那男子瞥了眼君寂,语气平淡,目光随即落在逢南枝和谢辞言身上,眉头皱得更深了,这两位是?
赵长老。君寂脚步一顿,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但还是规规矩矩行了一礼,这两位是丹宗的逢南枝逢师姐,和谢辞言谢师兄。”
“他们是来参加公会考核的。
哦——赵长老拖长了调子,目光在逢南枝身上转了一圈。
又扫过谢辞言,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就是你之前传讯说的那两个人?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故作惊讶道:不对,我记得孤长老前几日跟我提过一嘴,说有个小姑娘炼丹手法独特。”
“我还当是什么了不起的天才,原来就是这两个不知深浅的小孩啊。
他身后的一个年轻弟子忍不住嗤笑出声:赵师兄,你这就不懂了。”
“人家可是丹宗来的,丹宗嘛……
慎言。赵长老嘴上说着慎言,眼底的轻蔑却毫不掩饰。
丹宗毕竟是五大宗门之一,人家好歹也是来考核的,总归有两把刷子。
他说着,目光又落到逢南枝身上,上下打量着她那身红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不过……炼丹师考核可不是过家家。”
“小姑娘,你今年多大?就想考炼丹师,是不是有点……好高骛远了?
逢南枝靠在回廊的柱子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白狸的毛,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谢辞言倒是微微抬了下眼,温声道:赵长老,考核之事,是孤长老亲自定下的。”
“若长老觉得不妥,不妨与孤长老商议。
这话不软不硬,直接把孤无方三个字搬了出来。
赵长老的脸色果然沉了一瞬。
他和孤无方向来不对付——孤无方是会长一脉的定海神针,而他背后站的是副会长一系,两派在公会里明争暗斗多年。
这次孤无方亲自去丹宗挖人,还给了信物,他早就听说了,心里正不痛快。
商议?赵长老冷笑一声,孤长老做事向来随性,我哪敢议论。”
“只是这考核标准关乎公会脸面,若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混个炼丹公会的等级回去,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他身后的弟子又补了一刀:就是,听说有些宗门出来的弟子,连丹纹都没见过,也敢来公会考核。”
“到时候考不过,丢的可是自己的脸。
他们并没有把丹宗放在眼里,尤其是听说逢南枝还是墨渊的弟子。
墨渊,十年前就成了废人,就算之前是丹圣又如何。
赵长老心里恨恨的想着。
其实,之前他还想向墨渊请教来着,但墨渊看不上他。
因此,在墨渊被废,变得疯疯癫癫后,他还觉得出了好大一口气。
逢南枝终于抬了抬眼,看了那弟子一眼。
就一眼。
那弟子忽然觉得后背一凉,像是被某种恐怖的东西盯上了一般,喉咙一紧,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肚子里。
说完了?逢南枝懒懒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说完了就让我们过去,饿了。
赵长老被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噎了一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冷哼一声,拂袖道:行,你们去。”
“我倒要看看,待会儿考核的时候,你们还能不能这么硬气。
说完,他带着几个弟子径直走了。
路过君寂身边时,他压低声音丢下一句:君寂,你身为少主,别什么人都往公会带,丢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脸。
君寂攥了攥拳,指节泛白。
等赵长老一行走远,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过身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尴尬。
逢师妹,谢兄……他挠了挠头,声音低了几分。
见笑了,赵长老他是副会长那边的,平时就……说话不太中听。”
“你们别往心里去。
逢南枝已经往前走了,闻言头也没回,只随意地摆了摆手:哦,没事。”
“反正他说得对——我确实也没什么炼丹天赋。
逢南枝漫不经心的说着,君寂闻言一梗,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谢辞言听到她的说法,嘴角上扬,师姐说话还真是与众不同。
谢辞言温声安慰了一句:无妨,派系之争在哪个宗门都有,不必在意。
君寂苦笑了一下,快步跟上。
他心里其实比谁都清楚——赵长老今天这番话,只是个开始。
等真正考核那天,那些人怕是还会找更多的麻烦。
但看着逢南枝那副依旧慵懒散漫、仿佛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他心里的那点忐忑,竟莫名消了大半。
……算了,兵来将挡。
反正有孤长老在。
三人走进食堂,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逢南枝眼睛一亮,径直往窗口走去。
要这个,这个,还有那个——对,那个烧灵鹅也要。
谢辞言跟在后面,默默记下了她的喜好。
而刚刚离开的赵长老在回到他自己的炼丹房后,生气的砸了好些东西。
然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阴沉。
孤无方从丹宗挖来的宝贝?呵……
他放下茶杯,低声对身旁的弟子道:去,把消息传给副会长。”
“考核那天,让炼丹房那边——好好照顾一下这两位丹宗来的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