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南枝他们这边还在安静等待吃饭，炼丹公会的食堂并没有多少人。
看样子大家都不是很重口腹之欲。
逢南枝上前询问做饭的阿姨，还有多少食材。
她们之间相谈甚欢，哎哟也是找到了做饭那么多年以来的知己，听到逢南枝还要上百份同样的饭菜。
铲子都抡出火星子来了。
逢南枝也并不着急，就在旁边有一搭没一搭的和阿姨闲聊着，夸赞着她的手艺。
君寂有些没搞懂逢南枝是在干嘛，但看着谢辞言一副见怪不怪的表情，也没有多嘴。
——
炼丹公会总部坐落在东洲中部的云栖城，整座城池以炼丹为命脉，街道两旁随处可见售卖灵草的铺子，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药香。
公会总部是一座九层高的塔形建筑，通体由青色灵石砌成，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辰时刚过，鉴丹阁三楼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座大厅呈圆形，穹顶高耸，四面墙壁上绘着上古丹道图腾。
有九转金丹的丹纹图谱，每一幅都蕴含着某种炼丹至理。
大厅正中央，十二座丹炉呈环形排列，炉身铭刻着不同等级的聚灵阵纹，每一座都价值不菲。
高台之上，公会高层分列两侧。
左侧，会长君柏林端坐正中，须发皆白，面容慈和，一双眼睛却深邃如渊。
他身侧是孤无方等会长派系的长老，个个神色平静，但眼底都带着隐隐的期待。
孤无方今日特意穿了一件崭新的深紫色长袍，胸前绣着四炉纹样.
那是五品以上炼丹师才能佩戴的标志。
右侧，副会长赵煜坐在君柏林对面，四十余岁，面容瘦削，眉心一道竖纹让他看起来总像是在皱眉。
他身后跟着几个心腹长老，包括赵明德——昨日回廊里那个出言不逊的家伙。
赵明德今天特意坐在了赵煜身后第二排.
尽量降低存在感，但那双时不时瞟向入口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心里在盘算什么。
公会内部的弟子们私下里都清楚，会长和副会长之间积怨已久。
君柏林主张广纳贤才、不拘一格，赵煜则认为公会应当保持血统纯正，优先提拔世家出身的炼丹师。
这次孤无方从丹宗带回来两个人，赵煜从一开始就反对，只是碍于君柏林的面子没有明说。
君寂，你确定他们真的能行？
赵煜端起茶杯，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他声音不大，但大厅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君寂坐在君柏林身侧，闻言眉头微蹙：赵长老，逢师姐和谢兄的实力，我亲眼所见。”
“尤其是谢兄，在宗门大比炼丹环节，可是炼出了丹纹的。
丹纹？赵煜冷笑一声，放下茶杯，筑基期炼出丹纹？你确定不是看错了？
赵副会长，孤无方面色一沉，忍不住开口，老夫亲眼所见，岂会有假？谢辞言那炉丹药，丹成时天地异象，丹纹如龙，整个丹宗上下都看到了。”
“当时陆宗主、炎长老都在场，您若不信，大可去问。
赵煜瞥了孤无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孤长老，你一把年纪了，不会是老眼昏花吧？”
“再说了，丹纹这东西，有时候灵草年份够了、火候碰巧了，也能出一两道纹路，算不得什么真本事。
这话就有些过了。
丹纹不是碰巧能出的东西。
那是丹药品质达到某种极致后才会自然形成的印记。
代表着炼丹师对药性、火候、灵力运转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台下不少公会内部的炼丹师都皱起了眉。
赵煜这话，连他们这些公会自己人都听不下去了。
君柏林抬了抬手，淡淡道：好了，今日考核，一切以结果为准。”
“赵师弟，你若不信，待会儿看便是。
赵煜冷哼一声，不再说话，但眼底的阴沉之色更浓了。
他身后的赵明德凑过来，低声道：副会长放心，炼丹房那边已经安排妥了。”
“丙字号丹炉的聚灵阵纹，三处关键节点都做了手脚——灵力供给会时断时续，控火极不稳定。”
“那小姑娘就算真有本事，也够她喝一壶的。
赵煜微微颔首，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辰时三刻，鉴丹阁大门打开。
十二名参加考核的炼丹师陆续入场。
其中有七人是来考四品的，五人考五品。
除了逢南枝和谢辞言，其余十人都是公会内部的弟子或附属家族的炼丹师。
这些人大多二十出头，在公会里磨了几年，今天来冲品级。
逢南枝走在最后，红衣曳地。
她步子不紧不慢，仿佛不是来参加一场可能决定她炼丹师等级的考核，而是来逛集市。
谢辞言跟在她身侧，月白色长衫纤尘不染，温润如玉。
两人一进场，台下就开始窃窃私语。
那就是丹宗来的两个人？看着也不怎么样啊。
听说那个女的是墨渊的弟子。”
“墨渊十年前就废了，徒弟能好到哪儿去？
就是，还考四品，真不怕炸炉炸死自己。
旁边那个男的考五品呢，筑基大圆满考五品，这不是找死吗？
这些议论声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逢南枝他们听见。
谢辞言眉头微皱，但逢南枝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径直走到大厅中央的丹炉前。
考核规则，想必诸位都清楚了。
君柏林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传遍全场，三炉丹药，品级自选。”
“以成丹品质、数量、丹纹为评判标准。”
“考核时间六个时辰。现在——开始！
十二名考核者同时动手。
逢南枝面前摆着的是一座丙字号丹炉。
这座丹炉通体灰褐色，炉身上刻着残缺不全的聚灵阵纹——至少有三处关键节点被人用特殊手段破坏了。
正常情况下，这座炉子连三品丹药都勉强，更别提四品。
台下，赵煜嘴角微微上扬。
逢南枝却不慌不忙，先是伸手拍了拍炉身，炉壁上积攒的灰尘簌簌落下。
丙字号就丙字号吧。她自言自语了一句，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灵草。
她没有用公会提供的那些——考核规则并未禁止自带灵草，所以没人能说什么。
她拿出来的灵草品相极好，叶片饱满，药香浓郁，一看就是精心培育的。
台下有几个眼尖的弟子倒吸一口凉气——那是千年份的赤灵草！
四品炼丹常用的主药之一，市面上已经很少见了,流通的全都是一两百年份的。
逢南枝将灵草一一摆在案上，动作随意。
台下不少弟子开始窃笑——这架势，哪里像是来考核的？
然而，当她将灵草一股脑丢进丹炉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