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公会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因为那个公会里面炼丹师需要给公会炼丹,所以逢南枝在吃过饭后,让君寂给她安排了一下炼丹的房间。
而谢辞言刚好想要去公会的藏书阁看看,所以她也就打算先行离开。
逢南枝把装丹药的空间袋往君寂手里一塞,转身就出了公会大门。
她现在还没有什么需要炼丹公会的地方,就直接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也只是简单的和谢辞言说了一声。
外面日头正好,云栖城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她现在还不急着回宗门,但又不知道现在去做什么。
逢南枝漫无目的的在来来往往的街道上面走着。
街道上面也没有人在意她在干嘛。
卖灵果的小贩在路边吆喝,修士们三三两两从铺子里进出,凡人挑着担子穿行其间,彼此之间早已习以为常。
她双手背在脑后,沿着主街慢悠悠地晃。
逢南枝觉得有些没意思。
她甩了甩头,把这股莫名其妙的情绪甩开。
她想着想着就御剑来到一个深林。
在没人的时候回到了空间。
王回来了!
苍南的声音传来,那条老龟慢吞吞地睁开眼,朝她点了点头。
远处,斑纹豹正带着几只小妖兽在溪边喝水,看见逢南枝,豹妈立刻丢下嘴边的鱼,迈着优雅的步子走过来,脑袋在她手边蹭了蹭。
几只小翅禽扑棱着翅膀从树上飞下来,绕着她转圈。
青黛也从树冠上探出半个身子。
换作平时,逢南枝早就把它们挨个摸一遍了。
可今天她只是敷衍地挠了挠豹妈的下巴,就走到灵泉边那块平整的大石头上坐下了。
王今天怎么了?苍南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慢悠悠地问了一句。
没怎么。逢南枝把白狸从肩头抱下来,放在腿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它的毛。
白狸没有像往常那样闹腾,也没有往她怀里钻。
它只是安静地趴在她膝盖上,琥珀色的眼睛看着她,尾巴轻轻搭在她手腕上,像一块暖和的毛毯。
逢小白从她袖子里爬出来,顺着她的手臂游到石头上,盘成一个圈,也一动不动。
周围的妖兽们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渐渐散开了。
豹妈带着小妖兽们回了溪边,青黛重新缩回树冠里,连平时最爱围着她转的那几只小毛球都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趴下,不再吵她。
整个空间安静下来。
只有灵泉的水声,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逢南枝低头看着白狸。
你是不是觉得我今天怪怪的?她轻声问。
白狸抬起爪子,轻轻按在她手背上。
小殿下,它低声道,你不需要每时每刻都开心。
逢南枝愣了一下。
白狸继续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逢南枝低头看着膝盖上的小家伙,半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白狸化作人形,然后扑到逢南枝怀里撒娇。
逢南枝靠在石头上,白狸的体温透过衣料传过来,暖烘烘的。
她其实说不上来自己的情绪,就只是想要在一个地方待会。
她捏了捏白狸的小脸,看着她白面团一般的小脸,心情突然好了起来。
白狸的嘴巴嘟嘟的,“殿下,你怎么这样。”
逢南枝看见她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肉肉开始变化,眼神也很生动,忍不住又捏了好久。
白狸:好吧好吧,随她开心好了。
白狸放弃反抗,就任凭逢南枝对她的脸动手动脚。
逢南枝看着瘫在身上的小白狸,又揉了揉她的脑袋。
“小白狸,你说,你现在有什么想要做的吗?”
她眼神认真的看着逢南枝,表情变了变,然后说,“我要出去吃饭。”
逢南枝:很好,爱好非常简单。
她笑了笑,站起来。
对啊,没有什么是好吃的不能解决的,如果实在不行,那就把想要吃的东西都吃一遍。
白狸也跟着站起来,逢南枝带着她,直接就出了空间。
不过这次不一样的是,逢南枝直接带着小女孩白狸出了空间。
她往常都是自己逛街,现在她想要带着白狸一起。
不是小狐狸,是那个可爱软萌的小白狸。
云栖城属于大周王朝地界,而大周王朝,最繁华的地方就算皇城了。
逢南枝想着,先带着白狸在云栖城找了一个普通的酒肆吃饭。
门面不大,三开间的铺子,门口支着两口大锅,一锅炖着酱红色的肘子,一锅咕嘟着白萝卜排骨汤。
热气腾腾的白雾混着酱香、肉香、葱花香,在巷子里飘出老远。
逢南枝低头看了看白狸。
小姑娘穿着一件雪白的短袄,下身是同色的百褶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脸上还带着刚才被捏出来的红印子。
走吧。逢南枝牵着她的手,推开酒肆的木门。
门一开,里面的声浪和热气扑面而来。
酒肆里摆着七八张方桌,几乎坐满了。
靠窗那桌坐着两个中年男人,穿着细棉布的长衫,袖口和领口都浆洗得干干净净。
其中一个正夹着一块酱肘子往嘴里送,边嚼边含糊地说:今年秋税比往年少了两成,县太爷说是上面下了恩旨。”
“我家那十亩水田,今年光稻谷就多收了两石。
那敢情好!对面的人端起酒碗,碗里的酒是淡黄色的米酒。
我家小子今年考上了县学,束修都省了一半。”
“先生说如今朝廷重视考学,寒门子弟也有出路了。
旁边那桌坐着一个胖乎乎的妇人,正往嘴里塞着一块刚出锅的葱油饼,转头对隔壁桌喊:他婶子!你家闺女说亲的事定了吗?
定了定了!隔壁桌一个瘦高个儿的女人笑着应。
就是东街王家那个做绸缎生意的,小伙子人老实,家里有三间铺面呢!
哎哟,那可是好人家!三间铺面,够你闺女一辈子吃穿不愁了!
哪能呢,还是得自己争气。”
“不过小伙子脾气好,这就比什么都强。
逢南枝牵着白狸找位子坐下。
就听见这些人最朴实的快乐。
她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就这么简单。
想吃什么?逢南枝把白狸抱到椅子上,随手撩起衣摆坐下。
白狸趴在桌上,两只小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对面那桌的酱肘子,认真地说:那个。
逢南枝笑了:行,那个。
她转头对店小二道:来一份酱肘子。再来一份葱油饼、一碗白萝卜排骨汤、一碟腌萝卜再来一份,还有——
她顿了顿,看了看白狸:一碗糖蒸酥酪。
好嘞!客官稍等!
店小二应了一声,麻溜地去了后厨。
逢南枝靠在椅背上,透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巷子。
灯笼的光在夜风里轻轻摇晃,偶尔有路人走过,说说笑笑的。
白狸趴在桌上,小腿一晃一晃的,手指戳了戳碟子里的腌萝卜,又戳了戳逢南枝的手背。
殿下,她小声说,这里的人好开心。
逢南枝看着窗外,嘴角微微弯起。
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有什么,也知道自己要什么。
不多时,菜上来了。
酱肘子红亮油润,筷子一夹就骨肉分离。
葱油饼外酥里嫩,葱香扑鼻;排骨汤奶白浓郁,白萝卜炖得透明,入口即化。
糖蒸酥酪端上来时还冒着热气,上面撒了一层桂花,甜香四溢。
白狸两只手抓着一块肘子骨头,腮帮子鼓鼓的,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逢南枝夹了一块葱油饼,咬了一口。
饼皮酥脆,很好吃。
殿下,你不吃吗?白狸嘴里塞满了肉,含糊地问。
逢南枝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肘子,不过你得先擦嘴。
白狸:
她不情不愿地放下骨头,用袖子擦了擦嘴——然后又被逢南枝捏了一把脸。
殿下!
乖,擦干净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