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渭坐回椅子,抬眼看向周梓安,“资料收集在档案室,齐辉带你去。”
周梓安点了点头,就要往外走,没有丝毫跳入陷阱的觉悟。
姜辞在一旁看的着急,“许总,周律师一个人忙不过来,我和他一起。”
“姜辞。”
“姜辞!”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响起,一个安抚,一个生气。
周梓安转头看向姜辞,露出个放心的笑,“你脸色不太好,先好好休息,等身体好点了再来帮我也不迟。”
这话任谁听都知道是托词。
周梓安说完就走出了总裁办。
姜辞心中无比气愤,不明白许青渭为什么一定要刁难他们。
愤怒让姜辞生出胆量,几步走到许青渭面前,两只手狠狠拍在桌上,“你到底想做什么!”
许青渭唇角勾起,阴鸷的要命,“这就心疼了?那要心疼的在后面呢。”
姜辞脑海中突然闪现出王妈那被打的血肉模糊的后背,身体止不住的发抖。
许青渭也会这么对周梓安么?
不,绝对不可以,她不可以再连累一个人了。
姜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抬眼静静望着许青渭,“我们什么都没有,你放过他吧。”
许青渭看着姜辞微微发颤的手,嗤笑一声,“我知道,不然就不只是今天这样了。”
姜辞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原来许青渭知道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他还是这样为难他们。
姜辞摇了摇头,似乎想挣脱这噩梦般的事实,声音止不住的颤抖,“你怎样才可以放过他。”
许青渭起身,把人拉到身前,低头看她脆弱的神情,眼里露出不屑的光,抬手不轻不重的拍了拍女人的脸,“你要知道,你越在乎他,只会害得他越惨,这跟我怎样无关,是你要怎样。”
姜辞呆住了,半晌才开口,“我保证我不会再跟他有任何关联。”
许青渭来了兴趣,“哦?姜律师这么干脆,可是,你做的到吗,同一家律所你想不关联就能不关联?”
是啊,怎么可能呢,除非…
姜辞不敢再想下去。
许青渭却不允许她不想,抬手捧起她的脸,混不吝亲了一口,告知她残酷的事实,“除非,你辞职。”
姜辞完全顾不得被许青渭轻薄,满脑子都是不能辞职。
辞职…那母亲的医药费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带母亲离开。
许青渭今天并不是想要对付周梓安,他真正想对付的人还是她。
“不可以,我母亲生病,我必须工作。”
许青渭放开了姜辞,“好啊,那就只好让周律师辞职喽。”
“不,也不可以!”
姜辞明白许青渭就是在为难她,可他也不是会突然发疯的人,一定是有什么事惹了他。
她仔细回想,胳膊上的刺痛提醒了她。
皮埋…难道是因为周梓安介绍医生给她做了皮埋,许青渭才这么生气,连带着他也一通怪罪?
可许青渭明明说过她不配生他的孩子,怎么会因为这件事发难。
姜辞想不出来还有哪里惹了许青渭,眉头紧紧皱着。
许青渭心情却很好,拍了拍女人的脑袋,“有个两全的办法,你想不想听听。”
姜辞没说想也没说不想,许青渭自顾自开口,“来我公司上班。”
姜辞本就紧皱着的眉头此刻团成一个结,去许青渭的公司上班?
那岂不是天天都要在他眼皮子底下,即便有了钱,她还能跑得了吗。
许青渭看着她犹豫的模样,继续引诱,“这样,你既能遵守诺言,又可以领工资给你母亲治病。”
姜辞看着许青渭,男人的表情不像是说笑,似乎是真的想她来这里上班。
可是,他不是讨厌她么,怎么会愿意让她天天在他身边晃来晃去。
姜辞想不明白,可她也知道绝对不能去许青渭的公司上班,她必须要拉开跟他的距离。
“到你公司上班可以,我有一个要求。”
许青渭似是没想到姜辞会这么快答应,眉毛挑着,“你说。”
“让我做完这个案子。”
做完这个案子,到她手里的钱估计够她和母亲三五年的开销,包括去外地生活就医。
到时候,她自然不用再受许青渭的掣肘。
去他公司上班?
做梦去吧!
许青渭两只手掌搓着,笑看着她,眼底似有阴郁之色,“你不会是想拿到这笔钱之后跑路吧。”
姜辞的心咯噔一下,连忙摇头,“怎么会,我…”
她刚想说什么,就被许青渭一根手指横在唇上,“你想好再说,我最讨厌别人骗我了。”
姜辞满脑子都是,许青渭怎么会猜到,她的意图这么明显吗,他一眼就看透了?
看着许青渭深不见底的眼神,姜辞笑了下,“就算我有心跑,又能跑到哪去,这个世界不是有钱就什么都能做到。”
许青渭瞥了姜辞一眼,不置可否,“说得也是,你要是能从我眼皮底下跑了,算我白给。”
说完,许青渭大步流星离开了办公室。
姜辞浑身紧绷的弦松懈下来,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虾线,软倒在地上。
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姜辞起身出门去看周梓安,刚走出门口,就见齐辉站在门边,笑着冲她点头。
“姜小姐,您有什么事吩咐我就行。”
姜辞愣了下,许青渭这是不让她出去了?
“我想去卫生间。”
齐辉愣了下,这跟他想象的不一样啊,指了指门里。
“呃,许总办公室里面有卫生间,往里走……”
姜辞打断他,“你们许总的卫生间我用不合适。”
齐辉更纳闷了,俩人睡都睡过了用个卫生间有什么不合适的,姜小姐也太见外了。
“这层的公用卫生间在哪里。”
姜辞说完自顾自往前走,齐辉顿时急了,许总说过不让姜小姐离开总裁办,可上厕所这种事怎么控制。
齐辉小跑着跟上去,“不在那边,姜小姐你走反了!”
姜辞到底是在公用卫生间给周梓安打了个电话,压低声音跟做贼一样,“周律师,你把资料传我一些,我在这边做。”
周梓安似乎清楚姜辞是在什么情况下给他打的电话,回应的语速很快,“不用,你好好休息,这段时间你工作太饱和,都没时间休息,记得按时吃饭,你胃不好,注意身体。”
姜辞听着这些话,一滴泪冷不丁落下来,马上就被她抹掉。
“周律师,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姜辞,这与你无关,我是合伙人之一,咱们律所接这么大的案子,这些工作我也有份,别总把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
姜辞说不出话来,死死咬着嘴唇。
手机那边停滞了几秒,传来周梓安略带担心的声音,“别跟许总硬碰硬,他不是可以随意得罪的人。”
“嗯。”
“好,我挂了。”
姜辞握着手机坐在马桶上,眼睛不受控制涌出许多眼泪。
她向来不是软弱的人,可怎么会因为周梓安的几句话感动成这样。
关于那些许冒出来的情义,姜辞不想去管。
擦干眼泪,姜辞神情恍惚地从隔间走出来,到盥洗池处用凉水泼了泼脸,再抬头,视线蓦的对上了镜子里那双又沉又冷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