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把车停稳,就见许馨立在车门边。
一袭白裙,气质柔婉,富贵人家养出来的姑娘,连站在那儿都像幅画。
看见姜辞的瞬间,许馨眼仁里有什么闪亮的东西在晃动。
姜辞走过去:“怎么还是来了,不是说了不用你跑一趟。”
许馨摇头:“阿姨病成这样,要不是用得到我了,你根本没打算告诉我,对不对。”
语气软软的,自带一股我见犹怜的味道。
姜辞心口一紧,从前就受不了她这样,现在更是无力招架。
“你工作忙,不想让你担心。”
院门口,一堆医生护士把人抬下来送进检查室,忙活了大半个头午,院长亲自送来结果。
“姜小姐,您母亲只能保守治疗,醒来的几率不大。保命可以,费用会……”
姜辞想着兜里的那几个子儿,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许馨截住话头:“钱管够,保我阿姨长命百岁,王院长能做到么?”
“小馨…别难为人家…”
王院长低头擦了擦汗,看向姜辞,“不妨事的。许小姐既然开口了,我们一定竭尽全力。”
这可是本市市长千金,谁敢说个不字。
办完住院,许馨直接把姜辞拉去了B市权贵常去的餐厅,点了一大桌子菜,全是姜辞高中爱吃的。
饮品上来,许馨喝了一口,果汁的甜一路甜到了心里,连带着胆子也被蜜住了,悄声起身坐在了姜辞身边。
姜辞转头看她,诚恳道谢:“今天谢谢你。”
许馨摆摆手:“别说这个了。你看你瘦的,比高中还瘦,多吃点。”
挑着红润晶莹的东坡肉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
双手拄着下巴看姜辞,小心翼翼又讨好:“你最爱吃的。”
姜辞这两天憔悴得脸上没一点血色,刚咬了口肉,就见许馨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掉。
姜辞吓一跳,抽纸巾要给她擦,许馨躲开,嫌弃地看了眼纸巾。
姜辞叹口气,扔了纸巾直接上手抹眼泪,这回许馨没躲,幽怨得像要把她钉在负心人的耻辱柱上。
“姜辞,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来找我?”
姜辞木了下,嘴唇怎么也张不开,可看着许馨执拗的样子,知道怎么也不能害她,深呼吸一口,“你知道的…我们不可能。”
“我不信!”许馨眼泪又冒出来,“要是真没可能了,你为什么要找我?B市不是只有我一个人能办这件事。”
姜辞忽然心虚,自从三年前父亲出事,她就把自己关进了内心的监牢,谁也不联系。
那时许馨红着眼说“我等着你回来找我”,如今她确实回来了,却是为了妈妈。她不能骗她。
许馨不忍心看着姜辞为难,夹了一筷子青菜塞她嘴里,转移话题,“快吃吧,吃完带你出去溜达。”
看着姜辞狼吞虎咽,眼圈又红了,“这几年一定吃了不少苦。”
要说吃苦,也是在许青渭身上吃的苦头,想起那个男人,姜辞就止不住的恶寒。
许馨把对面的果茶拿过来,搅动着里面的柠檬片,轻声开口,“你有心事?”
姜辞抬头,诧笑一下,“没有,我能有什么心事。”
许馨没戳穿她,饭后,两人上了车,车子停在了一家服装店前,再出来,姜辞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薄荷绿的掐腰薄纱长裙,衬的本就冷白的肤色近乎白到透明,公主盘发清爽温婉,美得让人窒息。
B市的露天电影在穹顶山,5A级景区。
据说是一位神秘的私人企业主为纪念母亲买下整座山,门票三级定价,最好的位置六位数,许馨眼都不眨订了两张。
引路的侍应生领两人到指定位置,关门前不动声色看了眼姜辞,出去后拨通了电话。
姜辞坐上秋千,周围是玻璃围了一圈,保证安全的同时能够很好的观景。
往外一望,巍峨壮阔,姜辞舒服的眯了眯眼。
许馨推了一叠开心果过来:“吃点开心果开心开心。”
“小馨,我看见你就很开心了。”
许馨“嚯”了一声:“这么肉麻的话你都说得出来……不过我喜欢。”眼睛像带着绵软的钩子,可惜姜辞只顾低头看平板,没注意她的神情,“看什么类型?”
“鬼片!”许馨气哼哼。
“你可别后悔。”
许馨从小怕鬼,连鬼故事都不敢读。
姜辞选了最近很火的一部,据说堪比《咒怨》,刚放了一秒,许馨就嗷呜飞到姜辞身边紧紧挨着,捂着眼睛透缝看。
姜辞无奈,“要不换一个。”
“不行!就看这个。”
姜辞被揪着袖子一起挤在沙发上。
——
宁城,许氏总裁办。
齐辉推门进来:“许总,一小时后飞B市的航班准备好了。”
男人从文件里抬起头,看了眼表:“嗯,走吧。”
B市穹顶山
包间内,两个女人互相捂住对方眼睛紧紧盯着大荧幕,一口十二印大锅出现在屏幕中间,锅盖被猛地打开,锅中赫然出现两个血淋淋的人头,瞪着死不瞑目的眼睛。
“啊啊啊啊!”
许鑫吓得尖叫,姜辞也没好到哪去,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啊!”
许鑫又被吓了一跳,随即而来的是愤怒,起身奔着门口走去。
哪个不怕死的不长眼,敢这个时候敲门,想吓死姑奶奶她!
许鑫猛地拉开门,一个穿制服的侍应生站在门口,脸上小心翼翼,生怕惹怒了这位许大小姐。
许鑫又惊又气,抬手一个巴掌扇过去,啪的一声,清脆的声音响在门口。
“找死啊,我看恐怖片你来敲门,想吓死我是吧,我非要找你们管事的讨个说法!”
说着,许鑫揪住侍应生的耳朵薅着往外走。
“哎哎,许小姐,我真不是故意想吓您的,我不能丢了工作啊!”
“小馨。”
姜辞叫住她,许鑫狠狠瞪了侍应生一眼,撒开了手。
姜辞走过来看向侍应生,“你敲门什么事。”
侍应生忙不迭开口,“姜小姐,我们老板让我问您有没有带手机。”
手机?
姜辞摸了下口袋,手机在,“你们老板是谁?”
侍应生没接话,悄摸瞄了眼许鑫,硬着头皮开口,“我们老板说,您要是手机没丢,肯定是丢了心,但是胆子还没丢,要您过去让他摸摸您的胆子长得有多大。”
侍应生说完,脸已经红成了一片,这话纯纯是调戏,要不是为了照顾生病的奶奶好堵的爹,他才不接这活。
许鑫二话没说,抬手又给了侍应生一个脆巴掌,“小子,你敢胡说,嘴上不干不净,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
侍应生摸着发烫的脸,不停道歉,看向姜辞,“姜小姐,我们老板让你去顶楼。”
姜辞拿出手机,按了下开机键,黑屏。
关机了。
姜辞的心莫名咯噔一跳。
什么时候关机的,她怎么一点察觉都没有。
“你们老板姓什么。”
“姓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