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青渭的脸,冷的没有一丝温度,眉眼间尽是冷厉,薄唇掀动,说了句什么。
姜辞仔细辨认,终于听到了男人说的话。
“断了老子再给你接上…”
她低头一看,是自己骨折的手臂。
“你还不配生我的孩子…”
姜辞倏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孙玉倩递过来一杯温水,“又看到了?”
姜辞接过来喝了一大口,温热的液体滑进胃里,才把那股翻上来的恶心咽了下去。
“看到了许青渭。”
孙玉倩来了兴趣,“哦?”
姜辞抿唇,“他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
她省略了那些不好听的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想别人知道她看到了那些。
孙玉倩好似看穿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小辞,两口子过日子,哪能没有点摩擦,过去的日子也不都是蜜里调油的美事,好的坏的你都会想起来,你要有心理准备。”
姜辞没有说话,那些画面…可能不只是摩擦,说是冲突也不为过。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奇怪的是,之后的时间里,她再也没有看到画面。
“我怎么…没反应了…”
孙玉倩闻言,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温婉的笑,“别急,药性有个起效的过程,可能等一会儿就密集的来了。”
姜辞嗯了一声,忽然,胃里开始一阵阵的抽,说不上疼,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慢慢的,钝钝的搅。
她摸了摸小腹,眉头皱起,“好像走到了肚子里。”
姜辞一边说一边感到奇怪,治脑袋的病,怎么会走到小腹?
孙玉倩走过来,自然而然搭上她的手腕摸了摸脉,神色如常,“气血有些浮,这药劲儿大,疏通经络会带动全身气血走一遍,有反应是好的,说明药在起作用。”
姜辞对中医一窍不通,孙玉倩说的头头是道,加上敷药的神奇疗效在前,她实在没理由不信。
姜辞点了点头,可心底某个角落,总有根细小的刺隐隐扎着。
她忽然想起早上许青渭给她揉脚的专注耐心,又想起方才看到的那个冰冷厌弃的眼神。
两个许青渭在她脑子里撞在一起,让她有些分不清哪个是真的。
没过多久,杏园的门被人大力推开,姜辞忽的抬头,对上了男人阴沉的脸。
这一幕与刚才画面中的他已有八成相像。
“青渭来了。”孙玉倩从座位上起身,姿态闲适,“怎么跑的这么急,满头的汗,小菊,拿块帕子来。”
许青渭没理她,两步走到姜辞面前,俯身下来,伸手去捏她的下巴,迫使她扬起脸。
“你吃了什么?”
男人的这句话问的太笃定,像早就料到她会吃什么东西。
姜辞呼了口气,没打算瞒他,“药。”
许青渭直起身子,面向孙玉倩。
孙玉倩唇角挂着得体的笑,“青渭,小辞这病得治,总不能什么都记不起来,那日子要怎么过呢?”
说的像是为他们好一样。
许青渭心陡然沉了下去,眼神倏然变得冷厉,“你给她吃了什么?!”
孙玉倩愣了下,“小辞不过想恢复记忆,我只是帮了个忙,你怎么这副表情…呃…”
喉咙蓦的被一只大手死死掐住,孙玉倩几近窒息,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姜辞被许青渭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赶忙起身,快步过去,拽着许青渭因用力而肌肉贲张的手臂。
“你干什么!放开她,她快被你掐死了!”
面容姣好,气质温婉的女人此刻脸色涨红如猪肝,两只手死命扣着许青渭的手臂,企图获得一丝得以活命的空气。
姜辞被吓到,不停推着许青渭,“你快放手啊!要出人命了!这是你亲人啊!”
亲人?
许青渭唇角流出讽刺的笑,眼看着一条鲜活的生命要终结在他手里。
他嫌脏了手!
许青渭猛地一掼,孙玉倩扑摔在地面上,猛烈咳嗽着。
他踱步到孙玉倩面前,蹲下来,居高临下睨着她,点破她那点心思,
“你未免太着急了,许家这摊儿本来我看不上,你这么一弄,我非握在手里不可了。”
孙玉倩本就难看的脸色大变,瞪着许青渭的眼神充满不甘与恨意,再也没有了体面从容,“你!”
许青渭懒得看她,起身一把夹起姜辞,大步走了出去。
“喂,你放下我,我能走!”
姜辞被男人夹在臂弯里,跟夹了只大号玩具熊一般。
这样的姿势极度不舒服。
出了杏园,许青渭瞥了她一眼,把她放下,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毫不客气骂道,“你长脑子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