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姜辞一时没听明白,“跟你去哪?”
周梓安的情绪有些激动,“我们一起离开宁城,去国外。”
姜辞震惊的睁大眼睛,紧握着她的那只手灼热无比,筋骨有着男人固有的力度。
她不自在的动了动手指,不知该对眼前突发的邀请作何反应。
虽然周梓安说过喜欢她的事,暂且先不谈她的意愿。
只是现在的境况,她跟许青渭的婚姻关系还在存续期,他让她跟他走,是要她婚内出轨+私奔?
这……
姜辞一时犯了难,“呃,你要不要先冷静一下?”
周梓安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黑曜石一般的光芒,他语调不急不缓,“姜辞,你听我说,许青渭他现在身在虞城,那边有事会死死拖住他,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们就趁这个机会离开这里。”
姜辞沉默了,许久她才开口,声音很是沙哑,“可是我爸爸的事…”
如果证据是真的,爸爸是真的被许青渭害死的。
她怎么能眼看着爸爸含冤而死,不去为他争一个公道,反倒自己先跑了。
周梓安仿佛猜透了姜辞的心,“姜辞,许青渭的势力太大了,你很可能报不了仇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你现在不走,等他回来,你就走不了了。”
被他这么一说,姜辞本就不清明的脑子更乱。
她知道就算是许青渭承认他害了爸爸,她也没办法用同样残忍的手法一把火再烧了他。
何况,她本来就是律师,不能知法犯法。
她看向周梓安,“文件呢,我现在就要看。”
周梓安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无奈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姜辞,许家的势力太大,根本不是你能抗衡的,法律这条道、走不通。”
“怎么会走不通!我不信!”
姜辞说完,脑子里忽然涌现出几个画面,一个是在警局被白炽光照的头昏眼花,一个是她被押着去给许青渭道歉,还有一个是去纪委找书记未果。
一幕幕画面,真实的像是真的发生过的事。
那是…过去的事吗?
她似乎也是在用法律渠道状告许青渭…可似乎结果并不理想…
一股剧痛忽然传遍大脑,姜辞痛的皱眉,两只手紧紧捂着脑袋。
周梓安吓了一跳,“姜辞你怎么了!”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我不该这么着急…”
姜辞摇了摇头,想表示这不关他的事,可一摇头更疼的厉害,她便不敢动了。
周梓安看到这痛苦的模样,立时起身,匆匆说了句,“我去叫医生。”抬步便走。
刚走出一步就被姜辞拉住。
姜辞按着疼到爆炸的脑袋,声音断断续续,“你现在…出去…会被抓到…”
周梓安眉头皱得紧,担忧漫出眼眶,“抓到也不能就让你这么疼着。”
他说的理所当然,完全没有考虑过被抓到的后果会怎样惨烈。
更别提他刚才提出的逃跑计划,都会被他不计后果的举动搅碎。
就仅仅因为她头疼…
周梓安温柔拉开姜辞的手,大步往门口走去。
“等等,我不疼了。”
周梓安只当她想阻拦她,脚步并没停下,在他握住门把手的那刻,一只纤细无骨的女人手按在他手背上。
姜辞不知何时下了地,在周梓安震惊的目光中,她轻轻拉下男人的手,门把手丝毫未动,并没有惊动外面的人。
她拽着周梓安走到窗边,叹了口气,“我真的不疼了。”
澄黄月光下,周梓安眼角的淤青越发突兀,她没好气道,“上次挨打还没好利索,你这是去送死。”
周梓安无所谓的笑了下,不在意姜辞的刀子嘴,看向她苍白的脸,问了句,“真的不疼了?”
姜辞点头,说来也奇怪,本来是很疼的,可就在周梓安说了那句‘不能让你这么疼着’的话之后忽然就不疼了。
快的让人惊讶。
“值得么?”
姜辞蓦的问了这么一句。
文件里的证据是周梓安发给她的,照许青渭睚眦必报的性子,找周梓安算账是早晚的事,这个梁子算彻底结下了。
若是他今天再从她的屋里出去,先不提许青渭会不会以为他们在里面干了什么,就单论他偷跑进她病房的事,许青渭决计不会放过他。
到时候,死人还是轻的。
然而周梓安这么冲动的源头都是因为她头疼。
男人的语调很轻,却很郑重,“没什么值不值得,你不难受最重要。”
因为她头疼,他要搭上他的一条命,真的无所谓值不值得吗?
一股酸楚从姜辞心头涌出,比憋闷窒息的痛更让人难捱。
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他是第一个对她说,‘你不难受最重要’的人。
不都是忍忍就过去了么,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怎么人家能忍你忍不了?
录音里许青渭残酷冷血的语调忽然在她脑海里重播。
‘谁让她姓姜…’
‘没什么可无辜的…’
‘耗死她罢了…’
连他们的婚姻都是建立在阴谋之上,基于耗死她的目的。
他害了爸爸不说,还要再来害她…
如果不是他,估计她也不会失忆,不会弄到现在这么被动的局面。
周梓安说的对,她不一定能报的了仇,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
从许青渭之前的表现来看,他并不打算放过她。
估计是父债子偿还没偿完,许青渭觉着不够本,可她已经不打算陪他玩了。
从她知道爸爸是被他害死之后,他们的婚姻就已名存实亡,更别说,这段婚姻的开始就是别有用心。
十天…呵,她已经不稀罕了。
离婚肯定走不通了,分居十年会自动解除婚姻关系。
一个把她难不难受置于自己性命之上,一个想尽办法用尽诡计生怕她不难受,还有什么抉择不了的。
顿了顿,姜辞望向周梓安,嗓音平淡,“你的提议,我会好好考虑。”
话落的瞬间,她看到了周梓安眼里灿如星辰的惊讶欣喜。
姜辞有些不自在的抿抿唇,“你别太激动,我说的是考虑。”
周梓安嘴角几乎咧到天上了,声音都是藏不住的欣喜,“我知道,姜辞,我都知道,我很开心。”
姜辞看着周梓安像是得到糖果的小孩子一般笑的灿烂,她也没忍住笑出来。
刚想说点什么,门口忽然传来响动,屋里的两人俱是一震。
周梓安下意识挡在姜辞身前,却被姜辞推了一把,“别管我,你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