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宅
许青渭臂弯挂着风衣,大步走进梨园,掀起眼皮一眼看到里面坐着的老爷子,笑道,“爷爷吃着呢?”
许段庭看到许青渭,混沌的老眼瞬间亮了,放下手里的筷子,接过手帕擦了擦嘴,“你这臭小子,怎么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还真要以为你把爷爷扔这儿了。”
许青渭拉开椅子坐下,抬手盛了碗汤,自己喝了口,“那哪儿能呢,对了,至宸呢?”
听到从许青渭口里说出这个名字,老爷子满脸警惕,上次许至宸制造事故蓄意炸死姜辞的事,他已经知道了。
真没想到这个小子这么大胆子,连自己亲嫂子都敢害。
可他更怕许青渭这次回来是要给姜辞报仇来的。
他是老爷子从小看着长大的,他什么脾性他一清二楚,下死手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一家人毕竟不能弄得太难看,何况他们还是亲兄弟。
老爷子看着他,嗓音不变,“嗐,他去厂子里了,最近忙得很。”
“哦。”许青渭状似无意随口应了句。
老爷子生怕许青渭抓着这事不放,急忙岔开话题,“对了,孙媳妇呢,她怎么没跟着回来?”
“回来?”许青渭掀起眼皮,脸色冷下去,“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再回来是送死来吗?”
老爷子皱起眉,叹了口气,“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孙媳妇不是没事嘛!”
许青渭对老爷子的心理一清二楚,他这么说他是一点都不意外,嘴角划出讽刺,“有事就晚了。”
老爷子心里咯噔一跳,刚想说什么缓和下,就被许青渭打断。
“爷爷,您别紧张,我就是随口一说,我这回回来就不打算走了。”
老爷子惊讶望着他,“宁城那摊儿都处理好了?”
老爷子本意是想让许青渭把宁城的公司全部撤掉,好全部转到虞城来。
许青渭顺着他道,“差不多了。”
老爷子布满皱纹的眼睛眯了眯,长叹一声,“也好,你也该正式接手虞城的大本营了。”
许青渭扯唇,他等的就是这句话,“好啊,也该我为您老分忧了。”
老爷子欣慰的点头,他能这样想最好不过。
老爷子想问姜辞的事,可刚才许青渭对姜辞回虞城这件事这么抗拒,他怎么也开不了口,去触他的眉头。
姜辞不在,这小子能否长久待在虞城是个未知数,别看嘴上说的那么好,到时候该走还不是一样走,跟他十年前离开许家一样痛快。
他可不能听他忽悠,或许……
“爷爷,您在想什么。”
许青渭清冽的嗓音唤回老爷子编织阴谋的思绪。
他笑着打着哈哈,重新拿起筷子夹菜,“没什么没什么,这清炒时蔬你最爱吃,多吃点。”
许青渭没说什么,看着老爷子夹到他碟子里的西兰花,眼里流出讽刺,他什么也没说,没事人一样夹起来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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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城
手边没刀,王妈没办法只能做了火锅。
火锅食材很简单,也很快手,开锅后,王妈上楼去叫姜辞下来吃饭。
敲了半天,没人应。
王妈觉出不对,猛地推开门,看清卧室里的情况,她瞳孔骤缩。
“姜小姐!”
王妈喊着扑过来,拉起地板上的姜辞,拍着她的脸,不断呼喊她,怎么摇晃她都没有反应。
王妈一颗心沉下去。
齐辉听到楼上王妈的惊呼,跑了上来,看到姜辞躺在地板上。
“怎么了!”
王妈流着泪,扶起姜辞,“快,赶紧带着姜小姐去医院!”
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引起了齐辉的警惕,他按住王妈的手臂,“不能去医院,我叫家庭医生来家里。”
王妈不敢置信望着齐辉,“医院有医疗器械和药品,家庭医生除了带两只爪子来还能干嘛!”
齐辉还是不同意,姜小姐诡计多端,光是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都不知道跑了多少次。
说不准这次、又是姜小姐的计谋。
王妈看出齐辉眼里的疑虑忌惮,更是来了火,“你不会以为姜小姐是故意成这样的?”
“你看看她这脸色,你看看她这副样子,能是装的吗!”
齐辉看向姜辞的脸,那是一副惨白到吓人的脸,嘴唇泛着紫,看着不行了的模样。
万一姜小姐不是装的,是真的生病了,他在这拖延,要是耽误了治疗……
姜小姐活不了,他也得陪着死。
齐辉大步过来,把人扛到背上,噔噔噔下楼梯。
刚到医院,姜辞就被拉进手术室。
两小时后,医生出来,“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要留院观察几天。”
齐辉抿着唇,看着手机屏幕上许总的号码,犹豫再三,还是把手机揣进口袋。
许总那边的事很麻烦,姜小姐已经没有生命危险,他还是别拿这件事去牵扯许总的精力了。
姜辞昏迷了两天,再次醒来是在深夜。
缓缓睁开眼睛,屋子里漆黑一片,她刚动了一下,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醒了?”
姜辞吓了一跳,转头过去,发现不知道床边何时出现一个黑影。
头皮发麻,下一秒就要叫出声。
男人抬手捂住姜辞的嘴,低声道,“别怕,是我,周梓安。”
姜辞剧烈跳动的心渐渐平复下来,周梓安有分寸的很快把手拿下来。
姜辞刚醒来,脑子懵懵的,“你怎么在这?”
黑暗中,周梓安看着姜辞,“姜辞,这是在医院,你心绞痛晕倒了你知道吗。”
姜辞抬手摸了摸心口,确实有种钝痛过后的虚弱感。
缓了一会儿,姜辞大脑才清醒过来。
她想尽办法都出不来的碧园,竟然因为她突然晕倒,这么容易就见到了周梓安。
她震惊看向他,“你是怎么进来的?”
齐辉肯定在周围安排了许多人手看着她。
周梓安随意说了几句,把这个话题绕过了。
姜辞忽然想起那个被毁掉的文件,她伸手抓住周梓安的袖子,满眼急切,“文件呢,你带来没有? ”
黑暗里,姜辞感受到他投射到自己身上浓浓的担忧。
“姜辞,你现在身体不好,文件的事我们以后再说。”
姜辞一瞬间明白过来,他是在担心她,她勉强挤出笑,虽然这么黑周梓安根本看不见,“我没事,只是…”
“只是受不了,只是太恨,只是太无能为力,撕心裂肺,所以你才会心绞痛到晕倒!”
门外有看守的人,周梓安的声音很低很小,可那声音里透出来的焦急怒火精准传到姜辞的耳里。
姜辞哑口无言,短短几次接触下来,她也清楚周梓安是个多么绅士儒雅好脾气的人,可她竟然把他弄的这样生气。
姜辞试图说些什么,“我…”
周梓安没有等她说完,直接一把握住她冰凉的手,突兀道,“姜辞,你要不要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