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闭着眼睛,视线下移,许青渭一只手蓦然攥在她手腕上。
姜辞困惑皱眉,喊了声,“许青渭?”
他并没有反应,只是握在她手腕上的力气加大了。
这是什么医学奇迹?
姜辞觉得好笑,人醒不过来,手竟然还能动。
她伸手去掰男人根根分明的手指。
昏迷中的人是没有什么力气的,姜辞很快就掰开了他的手,握着送到被子里。
“好好睡吧,你太累了。”
姜辞想把手抽出来,可竟然再一次被握住。
她没忍住笑出来,蹲下来把手抽出来,抬眼望着床上闭着眼的男人,打趣问道,“舍不得我走么?”
许青渭自然没办法回答她。
“许青渭,我必须得走了,让我走吧,我不走,你们怎么在一起呢?”
话落,姜辞看到男人眼角竟流出一点水光。
就在那一刹那,姜辞的心像是被猛地扎了下,眼眶竟也猝不及防掉了一大颗泪。
那颗水珠砸在地板上,凝成了小圆盘。
她不想哭的,怎么回事,肯定是被他传染了。
姜辞站起来,俯身轻轻抹掉了男人眼角的水光。
她还从来没有用俯视的角度看过他。
这样的他,没了凌厉,眉梢眼角都镀上一层平和的气质,让他本就帅气的脸更加迷人。
姜辞垂下眼,低头吻在他流泪的那只眼角。
她知道不该这样,可最后一次了,就让她从心一次。
她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男人,像是要把他的样子记住。
几秒后,姜辞直起身,没有任何犹豫,大步朝外面走去。
车子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姜辞浑身上下只带了一只手机,其余的…她也没有其余的东西。
她的家在宁城,所有的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而许宅,她没有什么东西留在这里。
空空来,空空走,万幸,她还有一颗心傍身,并没有把它输给任何人。
上车,关上车门。
许至宸递给她一个卡包。
姜辞接过来捏了下,里面是一张薄薄的卡片。
许至宸启动车子,“里面是五千万美金,足够你在任何一个国家富足的过上一辈子。”
看着姜辞波澜不惊的眉眼,许至宸挑眉,“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在华国继续生活了。”
姜辞自然有这个心理准备,不过她还好奇一件事。
“你这么确定许青渭会来找我?如果他不找,我去国外不是太自作多情了?”
许至宸温润笑着,似乎觉得姜辞问了个蠢问题,可也耐心回答了。
“大哥找不找你是他的事,我的目的是不能让他找到你,你也要向我保证以后绝不能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
姜辞不会蠢到认为许至宸做这些事是为了她。
许至宸看着前方的红灯,踩了踩刹车,转头看着姜辞露出个笑,“大嫂,我知道你父母在哪个国家旅居。”
姜辞蓦的睁大眼睛,没有心思去留意许至宸转开了话题。
她焦急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在哪个国家?”
许至宸视线点了点姜辞手里的卡包,“我已经给你订好了机票,就在那个国家。”
姜辞急忙去拉卡包拉链,拉了几次竟然手抖都没拉开。
趁着等红灯的间隙,许至宸好心的帮姜辞打开了卡包。
姜辞掏出里面的机票,目的地写着:澳大利亚
“澳大利亚?”
许至宸点头,“对,你去了就能见到他们,我已经帮你找到他们了,落地后,会有司机来接你去他们住的地方。”
姜辞满心都是欢喜,丝毫没注意到许至宸闪烁的视线。
姜辞捧着那张机票如同捧着个珍宝,她快激动哭了,“你怎么知道我父母在哪里的,许青渭都不肯告诉我。”
许至宸摸了摸鼻子,“大哥不告诉你是怕你跑了,至于我怎么知道,自然有我的门路。”
一个小时后,机场。
许至宸靠在车上,冲着往航站楼里走的姜辞挥手,“大嫂,一路顺风。”
姜辞顿了下,眉头微蹙,坐飞机不能说一路顺风的,一路顺风飞机会有风险。
许是许至宸顺口说的,算了,在意这些做什么,她马上就要离开这片土地了。
姜辞也冲着许至宸摆了摆手,转身往里面走去。
距离起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姜辞过了安检,找了家兰州牛肉面,点了餐坐在座位上等着。
这家店人很少,姜辞坐在高脚凳上,拿出手机玩。
不知道是不是马上要坐飞机的缘故,页面上推送的都是飞机失事的新闻。
姜辞扯了扯嘴角,这小破书是故意的吧。
等了一会儿,面还没上。
姜辞摸着空空的肚子,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滑动着光滑冰凉的手机屏幕。
无聊中,她点开手机联系人,里面只有一个人的名字。
姜辞看着那三个字,无奈笑了下。
要是他知道她偷偷跑了,估计会大发雷霆。
忽然想起她被他从黑心诊所里救出来,他怒气冲冲的质问她‘割破手指也要跑?这就是偷跑的后果!’
姜辞抬起手指,伤口早已愈合,只是留下一道细小的白色痕迹,看来她是有逃跑前科的人。
只是,她现在又要明知故犯了。
“您点的小面。”
入目一个陶瓷大碗,浮动的红油飘在上面,看一眼就让人很有食欲。
姜辞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就听得一道男声,“姜律师?”
姜辞转过头,店门口站着个西装革履的陌生男人。
那人见姜辞回过头来,看清了脸,他更激动了,大步走过来,一把抓过姜辞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一股冲力袭来,姜辞没拿稳,筷子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的响声刺着耳朵。
姜辞皱眉打量着突然冲过来的男人。
身高倒是很高,长相也不错,只可惜,她不认识。
“这位先生,你是?”
闻言,男人表情凝滞,不可置信地问道,“你不认识我了?”
姜辞仔细看着男人的脸,摇了摇头。
“我最近休息不太好,确实有点…”
这个人是谁她都不知道,她不能把自己的真实情况说出来。
后面的话,姜辞没说,只是他刚才叫她姜律师,那这个人大概率是她的客户或同事。
姜辞望着他,试探开口,“你、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闪了下眼神,“我叫周梓安。”
“周梓安…”姜辞轻声念着他的名字,随后摇了摇头,“不认识。”
周梓安看着姜辞迷茫的表情,皱了下眉,低头看着腕表上的时间,口吻有些急,“姜辞,我马上要登机回宁城,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