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姜辞哪里也没去,一直待在病房里。
到今晚十一点就是整整二十四小时了。
能不能活下来,就全看他自己了。
不知道是不是许青渭故意折磨人,直到傍晚六点,他还没醒来。
齐辉一早就过来守着了,到了这个点,明显坐不住了。
他看向坐在沙发上的姜辞,搓着手,迟疑道,“姜小姐…许总他…”
姜辞看向躺在床上的男人,抿了下唇,“先等等看。”
齐辉知道那颗药是从孙玉倩手里拿的,可现在也不免怀疑起来。
“姜小姐…是不是姓孙的故意给了假药…”
姜辞睫毛颤动了下,这种怀疑也不是没有道理,可她还是觉得许青渭会醒来。
“应该不能,她真要许青渭死,大可以不给解药,没必要费这一趟事。”
天色渐暗,时针一圈圈走着,渐渐逼近最终时间。
齐辉脸色越来越难看,额头也冒出了汗,肚子更是不舒服,一个劲儿的跑厕所。
姜辞一直坐在沙发上没动,面色冷静,眼睛却一直盯着许青渭那边。
男人脸色已经恢复如常,看着就像睡着了。
孙玉倩说过,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他没有醒来,会一步步器官衰竭直至死亡。
她站起身走到床边,垂目看着他,心口像有无数只蚂蚁爬来爬去。
转头看了眼挂钟,十点五十三分。
还有七分钟…
腹部忽然传来一股绞痛,痛的她弯下腰去。
她知道,自己是和齐辉犯了一样的毛病。
可这种时刻,她并不想离开。
许青渭是死是活,她得守到最后看个明白才行。
刚从厕所回来的齐辉刚推门进来,又捂着肚子跑出去。
姜辞笑不出来,因为她也想去。
刚想转身喝点水平静一下,手臂就被床上斜来一只干燥粗粝的大手抓住。
惊讶转头,正对上男人幽深的黑色瞳仁。
姜辞愣了下,回握住他的手,“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女人一张小脸煞白,看着比往常更消瘦了些,一双眼睛更显大的过分,紧紧的盯着他。
那目光里透出的忧虑…是他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许青渭狠狠闭了闭眼睛,遂又睁开,扯过她坐在床边,声音有些哑,“是挺不舒服。”
姜辞神色紧张起来,将他上下打量个遍,“哪里不舒服?”
许青渭没回她,撑着床坐起来,眼神不怀好意扫了眼她小腹下面,“你那玩意有毒?”
姜辞一时没反应过来。
许青渭捏着她的手,散漫道,“干了没几下就害得老子吐血,差点死床上,你知道这传出去有多难听不?”
这回,姜辞总算知道他在说什么了。
这个流氓!
胸口窜上来一股气,她甩开他,抬屁股就要走人。
刚起身,腹部横来一条手臂,一收,后背狠狠撞上男人胸膛。
姜辞闷哼一声,震惊于他的力气。
刚捡回一条命的人不应该虚弱无力么?
他是怎么回事?
胡思乱想之际,额头传来温热粗糙的触感,男人干燥起皮的唇一下又一下印在她脑门。
耳边,男人的嗓音极度温和,“为什么救我。”
姜辞顿了下,僵在他怀里没动。
“我害了你爸,怎么也该一报还一报,这么好的机会,怎么不用?”
见她不说话,许青渭啃她的耳朵。
姜辞怕痒,她刚可救了他一条命,醒过来就折磨她,心头不免有些气恼,张口便道,“哪能让你死的这么便宜,留着你慢慢折磨不好么?”
男人轻笑一声,揽着她的手臂紧了又紧,下巴磕在女人颈窝里,叹声道,“还挺狠。”
深夜,寂静无声,难得的平静温馨蔓延在两人之间。
姜辞不自在的动了动,主动开口打破平静,“你还记得孙玉倩给了我一颗据称能恢复记忆的药么?”
“嗯。”
“其实它是…”
男人接过话头,“其实它是毒药,任何跟你交合的男人都会丧命于此。”
姜辞震惊的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许青渭挑了下眉,“猜的。”
姜辞差点骂出脏话,猜能猜这么准?
她一张小脸沉下来,“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男人哼笑一声,“我要早知道还轮得着我中招?第一个死的就是她男人。”
姜辞眉头皱着,“那你…”
许青渭捏住她的脸,“行了,别你啊我啊的,说说你跟那毒蛇交换了什么条件,我好帮你讨回来。”
姜辞心头一震,抬眼望向他,“你怎么…”
许青渭被她逗笑,开口打断她,“别问我怎么知道,她趁我不在欺负我老婆,这账怎么也得好好算算。”
姜辞垂下眼睛,是了,她怎么会觉得能瞒过许青渭呢?
可她不能让许青渭去找孙玉倩算账。
先不说她的命捏在姓孙的手里,单是她要算计许青渭跳坑这事,就说什么也不能让他知道。
女人认真思考,眉头都拧在一起的忧愁模样,逗笑了许青渭。
他抬手按在姜辞眉间揉了几下,“还皱眉?不怕长川字纹。”
姜辞拉下他的手,摇了摇头。
她根本没想到许青渭会猜到所有,这让她一开始想好的理由全部派不上用场了。
脸颊被两只手捧起来,她被迫抬起头对上许青渭的眼睛。
“愁眉苦脸的干什么,有什么不能让我知道的?是想挖坑让我跳,还是让我签署卸任许氏集团总裁的声明?”
姜辞一颗心彻底不跳了,房间暖气十足,她浑身像是被一层冷雾笼罩。
她张了张嘴,却吐不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