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辉还没看清人,手臂被一股不轻不重的力道扯了两把。
许青渭的脑袋被齐辉捂得死紧,嘴都捂在他怀里,根本掰不开。
“齐辉,你先放开他。”
这是…姜小姐的声音。
齐辉抬手抹掉蓄满眼眶的湿润,就看见姜辞蹲下来转过许总的脑袋,往他嘴里塞了个东西,又起身倒了杯水往下顺。
直到看到男人喉咙上下滚动,姜辞紧绷的神情才微微松懈下来。
齐辉呆呆地看着姜辞的动作,“姜小姐…您这是…”
姜辞抬头,就看见齐辉一脸如丧考妣,泪眼婆娑的模样。
这…她从来没见过齐辉哭,更别说哭成这样。
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方手帕递过去,“擦擦。”
齐辉听话的接过去,胡乱擦了擦嘴角。
姜辞解释道,“是孙玉倩给他下的毒,我刚才给他喂了解药,有点迟了,能不能挺过去就看他自己了。”
齐辉愣了下,不敢置信地看向姜辞,“您…您刚才是去找解药了?”
姜辞点点头,浑身的疲累劲浓的能溢出来。
齐辉心里暗道不好,孙玉倩是什么人,怎么会那么轻易就给了解药。
更别说,孙玉倩狼子野心,对许总有敌意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若是这次许总真的被害死,许家就是他们三房的。
孙玉倩怎么会傻到在这个节骨眼把解药给他们?
除非姜小姐付出的代价,足以抵得过许总一条命。
齐辉心一沉,艰难开口,“那您…”
姜辞眼中涌出复杂,“我没事,你把他放平躺着,二十四小时之内有醒来的迹象,他这条命就算保住了。”
说完,她就要走。
刚走一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响。
姜辞吓了一跳,转过身就看到齐辉朝着她的方向双膝跪地。
那双望着她的眼睛布满血丝,盛满感激,就差拿她菩萨看了,“姜小姐,我给您磕一个,谢谢您救许总的命。”
说着,就弯下腰去。
姜辞慌忙过去,一把扯住齐辉的胳膊,“齐辉,你这是做什么,赶紧起来!”
齐辉鼻子一酸,心头的自责愧疚咕嘟咕嘟冒着泡,“对不起姜小姐,我刚还埋怨您对许总不管不顾,是我错了,我不该这么想您。”
“您救了许总,是许家的大恩人,只有我是废人,只能看着许总…什么都做不了了。”
姜辞看着齐辉一个大男人一边说一边流泪,心里难免动容。
齐辉这么做,足以见得他到底把许青渭放在了怎样珍重的位置上。
想起过去她一次次的惹毛许青渭,害他受伤中毒,齐辉竟然能忍住不捏死她,也真是好脾气。
姜辞摇了摇头,把齐辉拽起来,“许青渭知道你这样在意他,他会很欣慰的,照顾好自己,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你还得看着他呢。”
齐辉点头,“姜小姐您放心,我会照顾好许总的。”
姜辞转头又要走,齐辉叫住她,“姜小姐,您去哪里?”
姜辞顿了顿,语气故作轻松道,“我去买点吃的,你想吃什么?我一起带回来。”
原来是去买吃的,齐辉放了心,姜小姐不是要撇下许总就好。
“我去买,您在这陪着许总吧。”
说完,齐辉就绕过她走出急诊室,姜辞一把抓住他,“不用,我自己去,顺便透透气。”
齐辉脚步一顿,转眼看向姜辞苍白的脸,半晌,点了点头,“好,那您注意安全。”
姜辞点点头,匆匆走出去。
门关上,齐辉掏出手机拨了个号,“跟着姜小姐,看看她去哪。”
“是。”
姜辞走出医院,在路边等车。
冬日的晚风吹在她身上,像是沾了薄荷的小刀片,又凉又痛,将她割的四分五裂。
“解药可以给你,但是无论能不能救得回他,一个小时后你都要出现在这里,把这颗药吃下去,作为你威胁我的代价。”
“这药是做什么的。”
“这药啊…是我苗家特制的蛊毒,一旦你背叛我,你不会死,可绝对比死亡痛苦一万倍。”
“好。”
坐上暖气很足的车,她冰凉的身体依旧没有暖和过来。
到了许宅,她下车,一路走到杏园,她推开冰凉的门板。
听到声音,坐在椅子上的孙玉倩端着茶杯,掀起眼皮,看到姜辞走过来,嘴角勾笑,慢悠悠道,“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姜辞扯唇冷笑,“怎么会呢。”
孙玉倩指尖捏着一颗透红如血、瞳孔般大小的药粒,细细看着,漫不经心道,“值得么,这么久了,许青渭要是救不回来,你受的罪可就白受了。”
姜辞翻了个白眼,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夺过那药粒吞了下去。
孙玉倩的手悬在半空,脸上掩饰不住的震惊,看怪物似的看着姜辞,几秒后,又笑了出来,“真没想到,你这么爱他。”
姜辞眉头一皱,脸上露出反感,“爱他?我犯得上吗?”
孙玉倩挑了挑眉毛,“爱一个人不是看她说了什么,是要看她做了什么。”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什么算爱?”
姜辞懒得跟她扯这些情情爱爱的事,“你只要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
孙玉倩笑着,“好,只不过你还是快回去看看青渭吧,若是他死翘翘了,咱们的约定自然就不做数了。”
姜辞转身就走。
“等等。”
孙玉倩拿起一盏茶递了过去,“把这个喝了。”
姜辞二话没说直接拿过来一饮而尽。
孙玉倩看着她干脆的动作,心里不可谓不震惊,“你都不问问是什么就喝了?”
姜辞乜她一眼,“毒药这种东西,吃一次和吃两次有什么区别吗。”
言下之意,反正都服了毒,多点少点没所谓,到头来不过一个死字。
就在姜辞迈出门的那刻,孙玉倩慢悠悠道,“不是毒,是解药,能解你身体里不能跟男人合欢的毒。”
“以后你想跟许青渭生孩子也可以,胎儿不会受到影响。”
姜辞顿了顿身形,开口怼她,“你爱生就多生点。”
撂下这句话,径直走了出去。
孙玉倩挑眉,就嘴硬吧,面上冷的跟冰山似的,心里软的跟豆腐没什么两样。
一个女人真的爱一个男人,怎么会不想跟他生孩子,给她解了毒也算成全了她的一片痴心。
省得玩到最后,连个孩子都没有,她就知道哭了。
站在一旁伺候的小菊不解,“夫人,您不是已经给了能解大少爷毒的解药吗?怎么又给了大少奶奶解药?”
孙玉倩摩挲着杯沿,“解了男人的毒,不解她的毒,许青渭一旦再次跟她合欢,还会中毒,到时候天天来找我要解药,还不够麻烦的。”
小菊若有所思点点头,“那您就不怕她把这一切都告诉大少爷,大少爷发疯砸了咱们吗?”
孙玉倩勾了勾唇,“许青渭能不能活下来还是两说,就算侥幸活下来,姜辞一条命攥在我手里,许青渭哪里敢动我们?”
小菊眨了眨眼睛,“那不如直接用大少奶奶的命逼大少爷退位?”
孙玉倩白了小菊一眼,“着什么急,有许青渭这么一个核动力驴帮我们拓展商业版图,到时候我家褚宁坐收渔利不是更好?”
小菊一副‘悟了’的模样,举起大拇指,“夫人厉害!”
“少贫,这么晚了,去看看我儿子有没有按时睡觉,对了,再热杯牛奶送过去。”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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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医院的时候,姜辞去便利店随便买了点东西。
她其实并不饿,可是也得圆个谎。
回到急诊室,里面空无一人。
医生转头看着姜辞,“患者家属是吧?患者刚才拉去太平间了。”
“啪”的一声,姜辞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