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要！”
“不要？”男人语调阴森，“你的意思是，只准他打我，不准我还回去？”
姜辞说不出话，许青渭本就是睚眦必报之人，让他忍让是不可能的，更别说周梓安那一枪是冲着要他的命去的。
许青渭再大度，也根本不可能饶过一个想要他命的人。
更别说，他的心眼就跟针鼻那么大小，跟大度根本沾不上边。
瞥了眼女人苍白颓唐的脸色，许青渭冷冷扯唇，“怎么不说话？还是你觉得，我被打死是活该，他被打死就是无辜？”
女人就像哑巴了，许青渭没耐心等她开尊口，手指捏着她的指节直接扣上扳机。
姜辞心头一颤，这个距离，如若许青渭真的开枪，周梓安必死无疑。
她想都没想，直接抬手捂住黑洞洞的枪口，她偏头去看许青渭，眼神中透着不管不顾的执拗劲儿，“你要打死他，就开枪吧。”
果然，许青渭扣着扳机的手不再动，脸色黑的吓人。
姜辞紧张的吞咽，她在赌，在赌许青渭会不会为了要周梓安的命打穿她的手。
许青渭瞥了一眼捂住枪口那只染满鲜血的女人手，眼中满满的讽刺。
姜辞对那野男人的袒护之意不要太明显，男人的黑脸沉下来，“你以为我不敢么？”
冷硬的枪口硌得姜辞手心生疼，她一边担忧周梓安的安危，一边又要应付许青渭，眉间流出躁郁，脱口而出，“哪里会有你不敢做的事，要开枪就别废话了，直接动手吧。”
闻言，许青渭眉头微皱，目光审视，将女人仔仔细细打量一番，眉眼间闪过意外。
随后他没什么表情地扯了下唇，凶狠的掰下女人扣在上面的手，语调懒散，“怎么着，右手那个洞看着碍眼，非要左边也来个对称的？”
姜辞看到他收了枪，无声松了口气。
她赌对了。
许青渭看她一脸劫后余生的表情，嘴角勾出玩味，“你倒是给我提了醒，打死他，我岂不是失去了一个趁手的好工具。”
姜辞眉头皱起，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待她细想，许青渭抬了抬手，原本只有他们三个人站着的地方，一堆医护人员冲进白雾里。
许青渭冲着周梓安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语气难掩嫌弃，“去，给他治治，别让他死了。”
“是，大少爷！”
姜辞看到他们利落的把周梓安抬上担架，才证实心中猜想。
果然是许青渭授意的！
目光追着担架远去，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看够了吗？”男人阴沉的语调响在耳侧。
姜辞转头看向许青渭，危机解除心绪平和下来，她才注意到男人脸色也是同样的苍白，跟周梓安相比，不遑多让。
她视线下移，落在他衬衫被打穿的弹孔处，除了衣服破损，没有任何血迹。
疑虑涌上心头，周梓安不是给了他一枪吗？他不但没流血，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站起来逞凶斗狠，姜辞惊讶问道，“你怎么没死？”
话刚出口，姜辞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顿时，周遭散发出的寒凉气息冲到她面门上，姜辞小心翼翼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
许青渭似笑非笑盯着她，语调不轻不重，“我没死，你很失望是吗？”
姜辞连忙抬手疯狂摆着，违心说道，“没有没有，怎么会呢。”
死了才好，她就不会这么纠结。
现在周梓安落到了许青渭手里，死活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她不敢去惹他不痛快。
周梓安救了她许多次，她必须护住他这条命！
也就是此时，姜辞才意识到许青渭说的那句‘趁手的好工具’是什么意思。
他是要用周梓安来牵制住她！
姜辞不敢置信，猛地朝他看过去，正对上他戏谑的眼。
她的小心思全被他看在眼里，许青渭讽刺的扯唇，她对他的死无所谓，对一个野男人的死活倒是放在心上！
一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对她再好也是白搭。
白雾逐渐散去，医院大厅空无一人，除了…
姜辞震惊的看向不远处一排被押着跪在地上的人，他们双手被捆在背后，嘴上都被贴了胶带。
看到许青渭，他们忽然激动起来，眼神里的杀意几欲破出。
许青渭掀起眼皮，丝毫不在意他们杀人般的目光，抬手揽过姜辞肩头，小臂搭在女人纤薄的肩上，耐心解释道，“这些，是周梓安的狗。”
姜辞眼里露出迷茫。
这些人一看就是打手，周梓安怎么会跟他们联系到一块？
看出姜辞的不解，许青渭扯唇，“你以为他的枪是哪来的？你以为他真就那么干净？”
“他要是真干净，也不会朝我开枪了。”
“你们律师，最忌讳知法犯法了不是么？”
一句句，如同梦魇飘入姜辞耳朵，点破了她心中的疑障，印证了她刻意忽视的猜想。
她一直在纳闷，周梓安刚才为什么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先入为主的认定周梓安就是个好人，所以就连他打了许青渭一枪，她都给他找好了理由。
不是周梓安愿意的，他是被许青渭逼成这样的。
可如今，眼前的打手，许青渭的话，都在腐蚀着姜辞对周梓安的印象。
姜辞呆呆看向许青渭，男人也在看着她，眼神里是明晃晃的嘲笑，嘲笑她的单纯、愚蠢。
不，不是这样的，肯定是许青渭在挑拨他们的关系！
她不能中计！
姜辞摇了摇头，刚要反驳，许青渭就已经揽着她走到了那排跪着的打手面前。
旁边站着的男人冲着许青渭俯首，“大少爷！”
姜辞看了他一眼，一张陌生的脸，她并不认识。
许青渭抬抬下巴，语调淡漠懒散，“都处理了，手脚干净点。”
“是！”
打手们一个个猛着劲的想冲上来弄死许青渭，可他们都被身后押着他们的壮汉按的不能动弹。
只得被强硬的拎起来押着走，连男人的衣角都碰不到分毫。
姜辞皱着眉，看着他们离开，出了这里，他们只会是死路一条。
“许青渭，你不能这样…”
话还没说完，就被男人冷着脸打断。
“不让我杀姓周的，我杀几条狗泄愤也不行？”
许青渭一双眼如寒冰般拨过来，“我是不是太惯着你了？”
姜辞不等反应这话的意思，手腕被大力攥住，人被粗暴扯过来，鼻子狠狠撞上男人胸口，酸痛自鼻腔蔓延。
许青渭抬手掌住姜辞的脖子，呼吸瞬间被剥夺，姜辞苍白的脸色慢慢涨红。
男人满脸阴鸷，恨不得掐死她，“谁给你的胆子私奔？姜辞，你当着我的面跟他走，你真当我是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