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辞以为自己中枪了，还在惊讶为什么没有感受到痛。
可下一秒，紧抱住她的那双手缓缓松开。
姜辞眼神惊恐转头看去，许青渭眉头紧皱，面色惨白，胸口处的西装赫然打穿了一个洞。
枪响之后，医院大厅尖叫声此起彼伏，众人在浓雾中四下逃窜。
那双自始至终都紧攥着她的手忽然撤掉全部力气，男人轰然倒在地上，闭上了眼睛。
姜辞一个不稳，也要跟着摔倒在地。
忽然，另一只手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提了起来，熟悉的声音冷沉的响在上方，“姜辞。”
姜辞抬头去看，看到了一脸凛冽的周梓安。
她惊了下，周梓安向来儒雅随和，她从没见过他露出这种肃杀的表情。
不等她想什么，她看到了周梓安手里握着的那把黑家伙。
姜辞无比震惊，“是你开的枪？！”
周梓安并未否认，一双眉沉沉压着眼睛，转头看着倒在地上的许青渭像是看一只死鸡。
姜辞浑身泛冷，声音发抖，“你把他打死了？”
周梓安语调淡漠，“或许没死，但是，我可以再补两枪，替你杀了他。”
姜辞不敢置信，意识到他干了什么之后，又惊又气道，“周梓安！你这是犯法的！”
周梓安面上没有表情，语调漠然，“姜辞，他杀了你爸爸，你不恨么？许家这么大的势力，不用这种方式，你这辈子都报不了仇。”
周梓安的声音在她耳边盘旋，她整个脑子都是懵的。
他说的是对的，可他们不能这么做！
周梓安本就是律师，向来恪守法律，他怎么可以持枪杀人！
这是重罪！
她缓缓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那个男人，他闭着眼睛，一张脸没有半分血色，就像是睡着了。
她说不清心底是什么滋味。
她刚还说要他血债血偿，如今，他便已应验。
痛快么，好像没有…
难过，她更不会有这种多余的情绪。
她只是觉得，很突然…
刚才还咄咄逼人，将人逼到死胡同里的男人下一秒便毫无声息的躺在冰凉的地面上。
这种错位感，让姜辞既陌生又荒诞。
姜辞摇了摇头，看向周梓安，她眼神复杂。
举证他，她做不到。
他毕竟救了她……
好不容易，姜辞才开口道，“警察很快就会到，你快走吧，我会当做什么都没看见。”
周梓安定定看向她，“你跟我一起走。”
话落的一瞬，姜辞忽然明白了周梓安为什么要这么做。
没有一个男人会受得了刚才这样的侮辱，更别说周梓安，他曾被许青渭无数次的针对殴打。
现在只是给了许青渭一枪，已经算够意思了。
姜辞知道自己该走的，可是她看着倒在地上的许青渭，她的脚怎么也迈不动。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
他是死了吗？
姜辞眼神复杂，就算他死了也是罪有应得，她有什么可替他惋惜的。
“姜辞。”
姜辞回过神，抬头看向周梓安。
男人对她露出个轻松的笑，“你就当许青渭没来医院这一趟，我们本来就是要走的，现在只不过是退回到那个时间。”
很好的说辞，说的姜辞都要心动了。
周梓安朝她伸出手，一秒两秒。
终于，他看着她把手搭了上来，温柔笑了下，拉着姜辞转身朝外走。
……
巨大的冲击力让许青渭短暂失去意识，强撑着睁开眼睛，视线重复黑了几次，他才终于看清那对男女的背影。
女人的声音明明离他有些远了，可还是很清晰的传到耳朵里。
“你家不是做生意的么，枪是哪来的？”
男人的声音温和沉稳，“先别问了，我妈他们还在前面等着，我们快点走。”
躺在地面上的许青渭勾唇笑了下，快点走？
快得过子弹么？
他伸手摸出口袋里的枪，朝着不远处走进白雾里的男人举起。
今天去解决厂子那边的事，他特意穿了防弹衣，在那没用上，没成想在这用上了。
听到齐辉说她出了车祸，他马不停蹄赶过来，连人手都没来得及带。
可巧，差点在这栽了跟头。
现在，她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跟那野男人走，真当他是死的不成！
许青渭眯了眯眼想要瞄准，可手不受控制，枪口一会儿对着男人，一会儿又偏移到旁边的女人身上。
许青渭烦躁闭了闭眼，只能凭借二十几年的打枪经验，依着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那种能撕裂所有的声音再次响在姜辞耳边，她浑身震了下，下一秒，身边高大的身影轰然倒下。
姜辞木然看去，周梓安浅色的衬衣瞬间被血红色覆盖，胸口赫然一个血洞，还在不断往外涌出血来。
“啊！”
女人跪在地上，去捂周梓安的伤口，她本想着帮他止血，可那些血争先恐后不要命一样从她的指缝间钻出，根本不听她的话。
男人的脸色随着鲜血涌出不断变得苍白，姜辞心慌到浑身颤抖，声调也抖着拔高，“周梓安！”
男人闭着眼睛，姜辞叫不醒他，她只好冲着周围人求助，“这有人中枪了！快去叫医生！”
脸上被忽然袭来的指腹擦了下，下一秒，整个人被腰间的大力拽了起来。
“让我看看，这是什么？”
男人逼仄的声音响在头顶，她不可置信看去，躺在地上的许青渭竟站在了她面前。
指腹的泪被抬到姜辞眼前，男人声音冷冽，“为他哭？你的泪还真是不值钱！”
他这么说，姜辞才知道自己哭了。
鲜血已经染红了周梓安的衬衣，姜辞顾不得他的嘲讽，抬手推开他，就往里面跑。
她要去找医生！
那种流血程度，周梓安会死的！
也就是此时，姜辞才意识到，她为什么对许青渭的中枪无感。
因为他没有流血！
姜辞无暇顾及许青渭为什么没有流血，满心都是周梓安的安危。
刚跑出一步，就被身后的男人抓住，许青渭看着她焦急挣扎的样子，满腔的怒火，却只逼出个笑来。
“你还真是担心他，怎么，是爱上他了？”
“才几面而已，你就喜欢上了一个男人？还真是够贱！你有丈夫你不知道吗，你在干什么？担心别的男人！”
姜辞皱了下眉，觉出不对劲儿。
这是医院，这么多的医护，不可能这么久了都没人来，肯定是他搞的鬼！
姜辞转过头，狠狠瞪着许青渭，无视他的侮辱，“你赶紧叫医生来！”
许青渭乜了她一眼，将手枪塞到她手里，强硬地握着女人的手举起来，瞄准了躺在地上的周梓安，语调低沉如同恶魔，“瞄准点，宝贝儿，让你的姘夫走得痛快点，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