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间计破，盟约暂稳。
圣盟遣使携重礼前来致歉，双方将帅坐而论道，共商联防事宜，表面之上，一团和气。
可看似和睦的表象之下，猜忌的种子，终究还是埋下了。
圣盟高层嘴上不说，心中却始终留着几分疑虑。毕竟新天崛起太快，战力太强，又占据边荒要地，若是哪天反目，首当其冲的便是圣盟西境。
而陈烬这边，也清楚圣盟的心思。
盟约本就是利益之交，共患难容易，共富贵难。
他也不点破，维持表面和睦，对双方都有好处。
至少，在共同的敌人面前，暂时还能同心协力。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玄玑大尊抵达前线，接掌军务之后，并未立刻大举进攻。
他一边加固防线，操练兵马，一边不断使出各种阴谋诡计。
时而派人假扮天疆军，劫掠圣盟边境村落。
时而派人伪装圣盟军，袭击新天粮道。
两边边境，摩擦不断。
你袭我扰，纷争四起。
每次都是小股势力，打完就跑，不留痕迹。
死无对证。
一来二去，两边的边军，都憋了一肚子火。
摩擦越来越多，冲突越来越大。
虽说高层都知道，大概率是幽都的诡计。
可下面的士兵，不管那么多。
战友死了，乡亲死了，这笔账，自然算在对方头上。
渐渐的，两边军队，互相看不顺眼。
联合军演，也推迟了。
联防会议，也开得不欢而散。
虽然没彻底撕破脸，可嫌隙，越来越深。
万圣大殿，又一次因为边境摩擦，召开议事会。
“太过分了！”
“新天那边，也太嚣张了！”
“竟然劫掠我边境村落，屠戮村民！”
“真以为我圣盟好欺负不成？”
一位主战派圣皇，拍案而起，怒气冲冲。
“稍安勿躁。”
白发圣皇皱眉道。
“此事，疑点重重。”
“怕是，又是幽都的诡计。”
“诡计？”
“次次都是诡计？”
主战圣皇冷笑道。
“次次都往幽都身上推。”
“可死的，是我圣盟的子民！”
“依本座之见，就该兴师问罪！”
“让他们给个说法！”
大殿之中，吵成一团。
主战主和，各执一词。
白发圣皇，头疼不已。
他也知道，大概率是幽都挑拨。
可下面的人，群情激奋。
而且，次数多了，他心中，也难免犯嘀咕。
万一，有几分真呢？
“传令。”
“再派使者，去黑风关。”
“严正交涉。”
“让他们给个说法。”
最终，还是决定，再去交涉。
而另一边，黑风关这边。
类似的争论，也在上演。
边境屡屡被袭，将士死伤。
军中群情激奋。
“圣主！圣盟那帮人，欺人太甚！”
“末将愿率军，讨个说法！”
凌朔怒声请战。
众将纷纷附和。
陈烬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敲击桌面。
他很清楚，这是玄玑的连环计。
不断制造摩擦，消耗两边信任。
等嫌隙够深了，再各个击破。
计策不算高明，却很有效。
因为人心，本就经不起试探。
“传令。”
“边境守军，往后撤十里。”
“关闭互市口岸。”
“圣盟使者来了，就说，我军正在整肃军纪。”
“此事，定会严查。”
“查清楚了，自会给他们答复。”
陈烬缓缓开口。
“就这么说？”
凌朔一愣。
“这不就显得，我们心虚了？”
陈烬淡淡一笑。
“心虚？”
“正好，看看他们，是什么反应。”
“他们若是信了，自然会步步紧逼。”
“他们若是也有心想查，自然会等。”
“正好，看看他们，有没有诚意。”
他看得通透。
盟约这东西，需要双方都有心维护。
若是一方有心要破，再怎么解释，也没用。
正好借这个机会，试探试探圣盟的底。
若是他们真的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兴师问罪。
那这盟约，不要也罢。
很快，圣盟使者，再次抵达。
听闻陈烬正在整肃军纪，暂不接见。
让他们先等着。
使者回去，禀报之后。
圣盟那边，果然炸了。
“什么？整肃军纪？”
“我看是心虚吧！”
“肯定是他们干的！”
主战派，更是跳了出来。
白发圣皇，眉头皱得更深。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
他有种感觉。
再这么下去，盟约，迟早要废。
“不行。”
“不能再这么下去。”
“本座，亲自去一趟。”
白发圣皇，最终决定。
亲自去黑风关，面见陈烬。
把事情，说清楚。
总比在这里，胡乱猜忌强。
三日后，白发圣皇亲自抵达黑风关。
陈烬，出面接待。
两人闭门深谈。
谈了整整一天。
没人知道，谈了什么。
只知道，白发圣皇离开的时候，神色舒展了不少。
回去之后，圣盟内部，争论渐渐平息。
边境摩擦，也渐渐少了。
玄玑的连环离间计，再次破产。
可经此一事，双方心中，终究还是留下了一丝裂痕。
再也回不到当初，毫无芥蒂的地步。
玄玑大尊接到回报，也不生气。
“裂痕已存，早晚会越来越大。”
“不急，慢慢来。”
“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他望着黑风关方向，胜券在握。
他有的是耐心。
毕竟，幽都耗得起。
而他，也不急于一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