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西疆,万里晴川。
新天疆域之内,良田万顷,禾苗盈野,风吹绿浪层层叠叠,裹挟着丰收将至的馥郁气息。官道阡陌纵横,往来商旅车马不绝,戍边将士巡弋四方,甲胄寒光映着烈日,整片大地褪去了往年战乱荒芜的戾气,处处皆是安稳兴盛之景。
自大破镇魔司四十万大军、拓土三百余里,整整三月休养生息,新天早已脱胎换骨。五十万精锐新军操练纯熟,军械甲胄全数更新为上古器炉淬炼的破魔制式,府库粮草堆积如山,各州民生安定、百业复苏,各族百姓安居乐业,彻底扎根西境,成为星海东缘无可撼动的新兴光明势力。
光明堡主塔之上,陈烬凭栏远眺,白衣被热风轻轻拂动,身姿挺拔如青松磐石。周身萦绕的鸿蒙圣力温润凝练,历经数次大战淬炼、三月静心沉淀,他的圣帝中期修为愈发稳固,道基无懈可击,对圣火道则、镇魔阵纹的掌控已然炉火纯青,底蕴远超同阶修士。
“圣主,密探急报。”
一道黑影自塔楼阴影中闪身而出,单膝跪地,气息沉稳,是影密卫统领。他躬身呈上一卷染着暗纹的密信,神色凝重:“镇魔司总司异动,一位黑衣暗使,携精锐死士百人,避开我方所有哨卡,悄然渡过西谷关外黑河,潜入我西疆腹地,行踪诡秘,目的不明。”
此言一出,塔楼之上气氛骤然凝重。
凌朔立于一旁,眉头瞬间紧锁,沉声道:“西谷关防线层层布防,黑河沿岸斥候密布,哪怕一只飞鸟过境都会被察觉,此人竟能悄无声息潜入,绝非普通魔将!”
三月以来,镇魔司一直固守西谷关,闭门休战、整军修防,看似偃旗息鼓、畏惧新天兵锋,实则暗藏后手。众人皆以为对方会囤积兵力、正面反扑,从未料到对方会铤而走险,派遣暗使潜入腹地。
陈烬接过密信,指尖拂过冰冷的纸页,眼底微光流转,瞬间看破信中暗藏的魔纹密语。
“黑渊暗使,魔尊初期修为。”
他轻声道出对方底细,神色淡然无波,不见丝毫慌乱。
魔尊,介于圣帝巅峰与大圣尊之间的超强境界,是黑暗王朝专门培养的暗杀、谍报、破局强者,擅长隐匿潜行、刺杀爆破、挑拨离间,不擅正面鏖战,却最擅长于无声处掀风浪,专门瓦解敌军根基。
此次潜入的黑渊暗使,乃是镇魔司司长玄阎手中最锋利的暗刃,专为颠覆、刺杀、毁城而生。
“玄阎吃了正面大败的亏,知道野战、攻城皆不是我军对手。”
陈烬指尖轻叩栏杆,眸光深邃,看透对方算计,“正面强攻损耗太大,他便换了阴毒招数。派遣暗使潜入腹地,无非三个目的:刺杀我方将领、炸毁粮仓军械库、煽动降区叛乱。”
新天新纳三百里疆土,多为原镇魔司属地,军民混杂,既有真心归附的百姓,也有潜藏的魔修余孽、观望投机之徒。一旦被暗使挑拨煽动,内外勾结,必定会掀起内乱,拖住新天西进脚步,甚至让数月休养生息的成果毁于一旦。
“末将即刻全城戒严,封锁所有要道关口,逐城搜查!”凌朔沉声请命。
“不必大动干戈。”
陈烬微微抬手,拦下他的动作,目光扫过脚下繁盛的城池田野,缓缓开口:“大肆搜捕,只会惊扰百姓,引发民心动荡。新附之地本就人心未稳,高压搜查只会授人以柄,正中对方下怀。”
他深谙攻心之道,乱世安邦,先安民心,再平祸乱。
“传令影密卫,全员散开,明暗双线探查。明线巡查市井要道、粮仓工坊、军械重地,暗线潜伏街巷村落,紧盯原镇魔降兵、失意部族族长、游荡散修。”
“令各城守将,严守城池防务,加固粮仓、器坊、军械库禁制,不许擅离职守,不许私自出兵搜查。”
“再传密令,安抚各州官吏,照常理政、劝农通商,一切秩序不变,稳住民心大局。”
一条条指令有条不紊,精准掐住对方所有破局路径。
凌朔瞬间恍然,拱手领命:“末将遵令!”
大乱前夕,最忌自乱阵脚。只要民心安稳、防务不破,区区一名魔尊暗使、百名死士,翻不起滔天巨浪。
影密卫领命即刻散开,如同无数道暗影,悄然覆盖整片西疆大地。繁华市井、僻静村落、深山幽谷、河道渡口,尽数被暗中监控,不漏一处死角。
半个时辰后,第二道密报传来。
“启禀圣主,黑渊暗使一行人,现身黑风镇南郊流民村落,暗中接触数名原镇魔残兵,疑似正在散播谣言、笼络人手!”
陈烬眸中金光一闪,战意微起。
“果然是先挑内乱。”
流民村落人员混杂、身份难查,是最容易滋生动乱的地方。玄阎这一步棋,阴险毒辣,却也急躁心切。
“凌朔,随朕前往南郊。”
“此次,不必大军围剿。”
“朕亲自出手,断了玄阎这枚暗棋。”
白衣身影凌空而起,踏风掠过长空,速度快如流光,朝着黑风镇南郊疾驰而去。
一场无声的暗战,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