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深，水帘洞里的烛火却还亮着。林知意、林风起、哪吒三个人围坐在石桌旁，桌上摊着一张花果山的地图。旁边还有几张写满了名字的纸——天庭的、灵山的、三界各方势力的。
哪吒把火尖枪横在膝上，混天绫在腰间无风自动。“天庭那边，我能拉的人不多。梅山几个兄弟跟我交情不错，关键时候能信。其他人——不好说。”他顿了顿，“杨戬那边，你们有人能搭上线吗？”
林风起正在啃桃子，听到杨戬两个字停下来看了哪吒一眼。杨戬，天庭第一战神。灌江口听调不听宣的那位。他当年大闹天宫的时候没和杨戬交过手——不是打不过，是没机会。他被压五行山的时候杨戬在灌江口，他“大闹天宫”的时候杨戬也没来。
“杨戬不好拉，”哪吒说，“他是天庭的人，他母亲是玉帝的妹妹，他和玉帝有血缘。拉他反天庭，等于让他背叛自己的舅舅。”
林知意端起茶杯没有说话。血缘从来不是杨戬的软肋，他母亲被压桃山的时候，那个“舅舅”在哪里？他劈山救母的时候，那个“舅舅”又在哪里？血缘没有拦住天庭杀他母亲，也没有拦住天庭压他妹妹。血缘这种东西，对杨戬来说早就不是纽带，是伤疤。
林知意放下茶杯。“杨戬的事我来办。”
哪吒看着她。“你认识他？”
“不认识，但我知道他想要什么。”林知意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两个字——三妹。杨婵，三圣母，被压在华山之下。杨戬劈开桃山救出了母亲，却没有救出妹妹。不是他不想，是不能。华山上的封印是灵山和天庭联手设下的，以他现在的修为破不开，他需要帮手，但他不肯开口求人。
林知意说：“华山下的那个女人，我能救。”哪吒的眉头挑了一下。华山的封印他听说过，灵山五位古佛联手布下的，天庭二十八星宿轮流值守。三界之中敢说“我能救”的人，不超过三个。林知意是第四个。
“你确定？”哪吒问。
“我确定。但不是现在，现在救出来会打草惊蛇。要等时机——等灵山和天庭的注意力全在取经路上的时候。”
哪吒沉默了片刻。“所以你拉杨戬，是用三圣母做筹码？”
林知意摇头。“不是筹码。是交换——他帮我们，我帮他。谁也不欠谁。”
“杨戬那个人，不会被人当枪使。”
“我没想当枪使。我要的是盟友——不是下属，不是棋子，是站在同一战壕里的人。”
林知意在心里面嘀咕西游记里面：孙悟空，杨戬，哪吒他们三个，一个明着反，一个暗着反，还有一个是随时反。”要是把他们都拉到一个阵营里面，那该多么精彩啊，想想就开心，现在就差杨戬了。(*^▽^*)
哪吒看着她，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的修为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林知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如果有一天灵山和天庭联手来打花果山，我能让他们有来无回。”
石室里安静了一瞬。
林风起笑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行了行了，别吓唬哪吒了。”他从石桌上拿起那张写满名字的纸，“下一个，拉谁？”
林知意看着纸上那些名字，一个个念过去。“镇元子，地仙之祖，中立派，不惹事不怕事。取经路上和他的人参果有缘，到时候可以谈谈。牛魔王，孙悟空的结拜大哥，妖族七大圣之首。被天庭和灵山打压了几百年，心里的怨气不比我们少。金翅大鹏鸟，如来的干舅舅，灵山的人。但他和如来不对付，当年被如来收服的时候就不服。灵山内部的不满分子，有机会拉过来。九灵元圣，太乙救苦天尊的坐骑，妖族大圣。他那只妖怪孙子被取经人打死了，这笔账他不找太乙天尊算，会找谁算？”
林风起听得目瞪口呆。“意意，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林知意看了他一眼没回答。她忘不了前世看过的那些故事，忘不了那些妖怪被收服时的屈辱和不甘。他们不是天生的妖，不是自愿为妖。他们只是生在了妖族的阵营，就活该被打压、被收服、被当成取经路上刷经验的小怪。
哪吒忽然问了一句。“你拉这么多人，是为了打天庭和西方，还是为了让他们内斗？”
林知意没有立刻回答。烛火跳了跳，映得她脸上的光影忽明忽暗。
“让他们有的选。”
哪吒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好。我帮你。”
窗外，天快亮了。三个人把花果山的地图收起来，把写满名字的纸叠好，放进了林知意的储物袋。
林风起伸了个懒腰。“饿了。”
“厨房有粥。”林知意起身去盛。
林风起看着她的背影，把嘴里的话咽了回去。他想说“意意，我帮你盛”，但他没说。有些话说多了会露馅，露馅了就藏不住了。他还要再藏一藏，再等等。
哪吒看着林风起的眼神，什么也没说。他转过头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际，嘴角弯了一下。
这三界，真的要变天了。
上午，林知意一个人踩着云往灌江口去了。林风起没跟着，哪吒没跟着，她谁也没带。杨戬这个人不喜欢热闹，带人去谈反而坏事。
灌江口和四百年前没什么变化。水清，山静，庙宇不大但香火不断。林知意在庙门前落下来，门口没有守卫，但她在踏入庙门的那一刻就感觉到了三道神识锁在了自己身上。一道来自庙后，一道来自云端，一道来自地下。
杨戬的梅山兄弟，暗处布防。林知意没有停，继续往前走，穿过前殿，穿过中庭，来到正殿。杨戬坐在正殿的太师椅上，三尖两刃刀靠在椅边，身旁蹲着哮天犬。
林知意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第一句话就直入正题。
“想救三圣母吗？”
杨戬的眼睛猛地眯了起来。整个正殿的气温骤降，三尖两刃刀嗡嗡作响。哮天犬站了起来，龇着牙，低吼声从喉咙里滚出来。林知意站在原地一步未退，她看着杨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个老朋友。
“华山的封印，五位古佛联手布下，二十八星宿轮流值守。以你现在的修为，破不开。”杨戬没有说话。“我可以破。”杨戬的瞳孔微缩。“条件？”
“不是条件，是交换。你帮我们，我帮你。谁也不欠谁。”
杨戬沉默了片刻。“你们是谁？”
“花果山。”
杨戬的眉头动了一下。花果山，孙悟空的地盘。那只猴子已经被压了四百年——不对，他想起天庭的情报，孙悟空被压在五行山下，四百年了。但他的师姐还在花果山，那个叫林知意的女人。
杨戬看着站在面前的白衣女子。“你就是林知意？”
“是。”
“你要反天庭？”
“不反天庭，反的是那些坐在天庭和灵山上、把三界当棋盘的人。玉帝是其中之一，如来是其中之一。杨将军想救妹妹，就要把整张棋盘掀翻。因为压你妹妹的是天庭和灵山联手。你掀不翻这张棋盘，你妹妹就永远出不来。”杨戬沉默了很久。
林知意知道他在想什么——劈山救母，他做过一次。那次他以为劈开山就赢了，但山劈开了母亲也死了。这次他不想再重蹈覆辙，他需要保证，需要万无一失。需要一个让他相信“这次能赢”的理由。林知意从袖中取出一枚留影珠，放在杨戬面前。杨戬用法力激活，珠子里的画面在虚空中展开——五行山下压着一只猴子，灰白色的毛发，暗淡的金甲。那不是孙悟空。杨戬见过孙悟空，不是这个颜色，不是这种气质，这只是一只被人变成孙悟空模样的替身。而真正的孙悟空此刻正在花果山变成人的模样，黑发黑眼，好好活着。杨戬看着画面沉默了。
“如来不知道。”林知意说。
杨戬看着她。“四百年了，一点风声都没露。”
“因为我不让露。”
杨戬定定地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种笑不是开心，是认可——认可这个对手。不，不是对手，是盟友。“好。我帮你们。”
林知意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杨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三圣母，你什么时候救？”
“时机到了自然会救。”
“我等不了太久。”
“你不会等太久。”
林知意踩着云离开灌江口，身后的庙宇越来越小，渐渐变成一个黑点。她把灌江口从名单上划掉——杨戬，成了。
花果山那边，林风起和哪吒在等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