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A大校园里只剩蝉鸣和集训队。
数学建模国赛集训安排在数学系楼三楼机房，物理学术竞赛集训安排在物理系楼二楼实验室。两栋楼中间隔了个小花园，走路三分钟。林晚纾和谢晏辞每天中午十一点半准时在食堂碰头，比闹钟还准。
集训第一天，周航拎着电脑包进了机房，看见林晚纾已经在工位上坐好了，旁边搁着一杯豆浆和一袋包子。周航打了个哈欠：“你几点来的？”
林晚纾：“七点半。先来把昨天的模型跑了一遍。”
周航看了看她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你跑这么快？我昨晚回去就睡了。”
林晚纾：“你睡了，我跑了。咱俩分工不一样。”
——物理系实验室那边，谢晏辞和陈一鸣也在忙。
陈一鸣负责理论推导，在黑板前面写了两块板的公式，推得满头大汗。谢晏辞负责实验数据，在电脑前面跑模拟、调参数、画图表。两个人各忙各的，偶尔交流几句，配合得挺顺。
十一点二十，谢晏辞把数据保存好，站起来收拾东西。陈一鸣还在黑板前面写，头都没回：“你这就走了？这才几点？”
谢晏辞把电脑装进包里：“十一点半食堂碰头。”
陈一鸣回头看了他一眼：“跟谁？”
谢晏辞：“数学系那边。我朋友。”
陈一鸣想了想：“那个全国状元？林晚纾？”
谢晏辞：“嗯。”
陈一鸣来了精神：“那我也去。我听说她数学建模很厉害，我正好有个理论问题想请教她。”
——食堂里，林晚纾和周航先到了，打了菜坐下。
谢晏辞带着陈一鸣过来，四个人凑了一桌。陈一鸣头回跟林晚纾打照面，坐下来先自我介绍：“你好，我是陈一鸣，物理系大三。谢晏辞的队友。”
林晚纾点头：“你好。林晚纾。”
陈一鸣开门见山：“我听说你数学建模很强。我手头有个理论模型，涉及偏微分方程，推了两天没推通。你能不能帮我看看？”
林晚纾夹了块排骨：“行。吃完饭你把公式发我，我看看。”
陈一鸣愣住：“你这就答应了？”
林晚纾：“答应了。推不通的公式我见多了。”
周航在旁边补了一句：“她连我写的代码都能挑出毛病。你那公式估计跑不掉。”
——下午，陈一鸣把公式发过来了。
林晚纾看了一眼，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又看了一眼，回了条消息：“你这个边界条件设得不对。你把第三类边界条件写成第一类了。改一下再推。”
陈一鸣看到消息，盯着草稿纸看了三分钟，忽然拍了下大腿：“我靠。我设错了。我居然设错了！”
谢晏辞在旁边抬头看了他一眼：“改了吗？”
陈一鸣赶紧改了一笔，重新推了一遍，推通了。他给林晚纾发消息：“改完了。推通了。你怎么一眼就看出边界条件设错了？”
林晚纾回：“你那个模型我见过类似的。边界条件一错，后面全错。下次设条件之前先把物理意义捋清楚。”
陈一鸣把这条消息截了图发给谢晏辞：“你朋友真厉害。”
谢晏辞回：“嗯。她一直这样。”
——周航跟陈一鸣因为免费汤认识了。
集训第三天中午，周航打完菜路过汤桶，看见陈一鸣正站在汤桶前面捞蛋花。周航也凑过去捞了一勺，两个人站在汤桶边上聊了起来。
陈一鸣：“你是数学建模组的？”
周航：“嗯。你是物理组那个推公式的？”
陈一鸣：“对。我听说你写代码很快？”
周航：“还行。你哪高中毕业的？”
陈一鸣：“海城一中。”
周航愣住：“我也海城一中的。你哪届？”
陈一鸣说了个年份。周航一拍大腿：“我隔壁班！我三班你四班的！”
陈一鸣也愣了：“你三班的？你们班是不是有个叫赵一鸣的？”
周航：“有啊！我们班学霸！每次考试比我高五分！”
陈一鸣：“那是我表弟。”
周航：“……世界真小。”
——方予的实习公司离A大不远，地铁三站路。
她中午午休一个半小时，懒得在公司食堂吃，隔三差五跑A大来蹭饭。头几次来的时候林晚纾和谢晏辞还惊讶了一下，后来就习惯了，多打两个菜等她。
方予头一回来蹭饭那天，拎着公司发的免费咖啡来了。她把咖啡往桌上一搁：“我们公司咖啡免费。我每天一杯，省了多少钱。”
陈一鸣在旁边接了一句：“你为了免费咖啡才去实习的吧？”
方予：“一半一半。另一半是为了实习证明。”
陈一鸣：“哪一半更大？”
方予想了想：“看哪天的咖啡好喝。”
——周晓萌在出版社实习，分到了童书编辑部。
她负责校对一本绘本，讲一只小猴子找妈妈的故事。校着校着她觉得故事挺有意思，自己在笔记本上写了个短篇，讲一只小猴子从石头上蹦出来，一路打怪升级，最后找到了妈妈。写完自己读了一遍，觉得还挺好玩，投给了编辑部。
编辑部主任看了之后把她叫到办公室，问：“周晓萌，这是你写的？”
周晓萌点头。
主任翻了翻：“故事不错。虽然短，但结构完整，语言也活泼。下期咱们社推本土原创绘本，你要不要试试把它扩写成一个系列？”
周晓萌愣住：“系列？我？”
主任：“对。你先写三本试试。每本两千字左右，配图我们找插画师。你写不写？”
周晓萌：“写！”
当天晚上她在群里发了条消息：“出版社让我写绘本系列了！三本！讲一只小猴子的故事！”
陈越秒回：“小猴子？你写的是我吧？”
周晓萌：“你想得美。我写的是花果山的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的那种。”
陈越：“那不就是我？”
周晓萌发了个翻白眼的表情包。
——陈越暑假在家刷题。
他给自己定了计划，每天上午刷两套常微分方程，下午刷两套概率论，晚上把错题整理一遍。头一周执行得挺好，第二周开始懈怠，刷题刷累了就在群里发消息：“你们都在忙，就我在家躺着。”
林晚纾回：“你刷题呢不算躺着。”
陈越：“那算趴着。”
谢晏辞回了一句：“趴着也行。别趴着趴着睡着了。”
陈越：“谢哥你怎么知道我睡着了？”
谢晏辞：“你上礼拜说‘趴着’之后两个小时没回消息。醒了才回的。”
陈越：“……我那是午休。”
谢晏辞：“午休两小时？”
陈越不回了。
——集训过半，数学建模组和物理学术组混得越来越熟。
周航和陈一鸣因为免费汤结缘之后，两个人中午经常凑一块吃饭，聊着聊着发现共同话题不少——都喜欢看科幻小说，都追同一部连载动漫，都吐槽食堂的菜太咸。陈一鸣有时候推公式推不出来，就端着饭盒去找周航：“你帮我看看这个模型有没有编程实现的可能性。”周航扒着饭看了看：“能。你把参数给我，我帮你跑一遍。”
林晚纾和谢晏辞还是老样子，中午碰头，边吃边聊集训进度，偶尔交换几句意见。谢晏辞那边数据跑不通的时候林晚纾会帮他看一眼模型设定，林晚纾那边论文卡壳的时候谢晏辞会帮她理一遍逻辑结构。两个人配合得比队友还默契。
陈一鸣有一次看见谢晏辞帮林晚纾改论文，凑过去看了一眼，感慨：“你俩这默契程度，比我们物理组两个大三的还强。”
谢晏辞头都没抬：“从小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