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稳住身形,重新握紧剑柄。他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化神期和元婴巅峰之间的差距,远超他的预想。
老狐看着他,语气依然平缓:“你还能出几剑?你的灵力还能撑多久?”
沈默没有回答。他只是重新抬起了剑,深吸一口气,将体内残存的灵力尽数压入剑身。
然后,他再次冲了出去。
这一次,他用尽了全力——不,比全力更多。经脉在剧痛中震颤,像要被这股灵力撑裂,但他没有退,他逼着自己冲了上去,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金色的轨迹,带着他全部剩余的灵力,全部的心神,全部的不甘,冲向那道银白色的身影。
老狐依然没有躲。它抬爪,再一次抬手,灵力在爪尖凝聚。
两道力量在半空中第二次碰撞,金色与银色交织,发出低沉的嗡鸣。沈默感觉自己像是劈在了一座山上,剑身剧烈震颤,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柄滴落。他咬着牙,没有松手。
但那股反震之力还是将他整个人震退了数步,他的膝盖一弯,单膝跪地。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剑尖抵在地面上,支撑着他的身体。
他低着头,呼吸粗重,像是一口气还没缓过来。但他没有倒下。白灵站在他身后,咬着唇,眼眶通红,却依然没有出声。
她知道,这个时候他不希望她出声。
沈默缓缓抬起头,看向半空中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声音沙哑而平静:“再来。”
他撑着剑,缓缓站起身,血迹顺着他的衣袖滴落在地面上,在火把的光芒下泛着暗沉的光。
他的灵力已经所剩无几,经脉在方才两次全力碰撞中隐隐作痛,但他依然站直了身体,将剑横在身前。
老狐悬浮在半空中,看着他,目光有了一瞬间的变化。
那变化很轻微,像是原本漫不经心的打量中多了一丝认真。
它缓缓落在地上,四足踏在碎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它开口了,声音依然平静,却比之前多了一丝真实的分量:“你确实很有骨气。但骨气不能当饭吃,也不能让你活着离开这里。”它顿了顿,“本来,老夫还想留你一命。但你杀了我族中四位元婴后期长老,伤了一位元婴巅峰,今夜又闯到这里,打伤我族中数十名修士。若再让你活着离开,青丘山的颜面就真的荡然无存了。”
它抬起前爪,灵力在爪尖重新凝聚。
这一次的光芒比之前更加凝实,像是月光被压缩成了实体,连空气都开始微微震颤。沈默感觉到了,那是一种压倒性的压迫感,甚至比之前更强——此前几招,老狐根本没有动真格。
白灵站在沈默身后,看着那只老狐抬起前爪时,她的身体猛地绷紧了。
她能感觉到那道灵力中蕴含的力量有多可怕——那是她从未感受过的沉重,如同天穹压落,足以碾碎一切。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话还没出口,老狐已经动了。
它没有闪避,没有试探,只是抬起前爪,一道银白色的光芒如同月华凝聚成的刀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直直地朝沈默劈来。
沈默没有躲。他的灵力已经不够支撑他躲开这一击了。
他将剑横在身前,将剩余的所有灵力都压入剑身,打算硬接这一招。
金色与银色再次相撞,但这一次,没有僵持,没有消散。银色的光芒直接穿透了金色的剑光,如同一把利刃撕裂薄纸,毫无阻碍地撞击在沈默的胸口。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山正面砸中,整个人离地飞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碎石地面上,又滑出数丈才停下来。
他手中的剑脱手飞出,插在不远处的石缝中,剑身兀自震颤。他躺在那里,胸口传来一阵剧痛,呼吸变得断断续续,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气管。
他想要站起来,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
白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颤抖:“沈默!”她想要冲过来,但两只灰毛狐狸已经拦在了她面前,将她死死按住。
老狐没有追击,只是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躺在地上的沈默。“元婴九层,能在老夫手下撑这么久,已经很了不起了。”它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也到此为止了。”它抬起前爪,银白色的光芒再次凝聚,对准了沈默的胸口,这一次是要取他性命的。
白灵拼命挣扎着,声音嘶哑:“放开我!你放开我!”但按住她的狐狸纹丝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银白色的光芒在夜色中逐渐凝聚成型,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晰。
沈默躺在地上,看着那道光芒,体内已经没有任何灵力可以调动了,伤口在流血,经脉在痛,意识也开始模糊。
他知道自己可能真的走不出青丘山了。
就在那道银白色光芒即将落下的前一刻,他的胸口忽然传来一阵温热。
那温热感在极短的时间内迅速蔓延,仿佛有一团火焰在心脏的位置被点燃,顺着经脉扩散开来。
紧接着,一道刺目的金色光芒从他胸前的衣物下爆发出来,将那件染血的衣袍都映得透明。
丹圣珠——那颗从他进入丹圣秘境后就一直安静地悬浮在丹田深处的珠子,此刻前所未有地亮了起来。
一股浑厚、古朴、带着岁月气息的灵力从珠中涌出,如同一道被压抑了万年的洪流,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它穿过沈默的经脉,穿透他的衣袍,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道璀璨的金色光柱,迎向那记即将落下的银色光芒。
老狐的瞳孔猛地收缩。
它察觉到了那道金色光柱中蕴含的力量——那种气息不属于元婴期,不属于化神期,甚至比它感知过的任何化神期灵力都要古老、都要沉重,像是一位早已消逝的上古大能跨越岁月的壁垒,递出了一剑。
金色与银色在半空中相撞。
这一次,结果截然不同。银色的光芒在接触的瞬间便出现了一道道裂纹,犹如冰面被重锤砸中,裂纹迅速蔓延开来。紧接着,整道银芒碎裂成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