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禁制比他预想的要坚固,灵力在掌间快速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禁制的纹路。他浑身都在痛,肩伤、腰侧的伤口、手臂上那道新添的爪痕都在流血,灵力也在快速消耗。他咬着牙,没有停下来。
在他身后,更多的狐狸正在赶来的路上,脚步声越来越近,低吼声也越来越清晰。他的灵力在掌间快速流转,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那道禁制。
“给我——开——”他低吼一声。
禁制终于在灵力冲刷下碎裂开来,发出细碎的声响。
沈默推开门,踉跄着走了进去,还没站稳,就看到白灵站在石室中央。她已经站了起来,显然听到了外面的动静。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长裙,雪白的长发披散在肩头,目光在看清沈默的那一刻,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衣袍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腰侧的伤痕刚刚凝结又被撕裂,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他站在那里,气息不稳,但那双眼睛看着她,没有任何退缩。
白灵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她的目光落在他肩上的伤口上,落在他手臂上那道新添的爪痕上,落在他嘴角那抹血迹上。她的眼眶一点点泛红。沈默看着她,声音沙哑,带着喘息,却依然平稳:“我来接你回去。”
白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快步走上前,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倒下去。
沈默靠在她肩上,闭上眼:“走。”他低声道。白灵没有回答。她没有说“你为什么要来”,没有说“你不该来的”。她知道他没有退路,也知道自己唯一的出路,就是跟着他一起走出去。
洞口外,火把的光芒已经近在咫尺。
沈默睁开眼,从她肩头直起身。
外面的脚步声已经停住了,洞口的光越来越亮,那道沉默的压迫感也越来越近。
那道元婴巅峰的威压已经压到了洞外。他深吸一口气,将白灵往自己身后带了带,低声说:“跟紧我。”
白灵站在他身后,安静地擦干眼泪:“好。”沈默转身,迈步走出洞口。月光重新落在他身上,还有数不清的狐族修士的火把光芒,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他将白灵完全挡在了身后,那道银白色的身影浮在低空,苍老的狐狸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满身血迹的沈默身上,又移到他身后的白灵身上,然后缓缓开口:“你果然来了。”沈默没有回答,只是握紧剑柄,灵力在经脉中重新凝聚。
他肩上的伤还在痛,灵力也所剩不多,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剑柄。
他只知道,只要他还站着,就绝不会让白灵嫁给别人。
月光惨白,火把的光芒将整片空地照得如同白昼。
沈默站在洞口,满身是血,将白灵护在身后。
老狐悬浮在低空,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像在打量一件不值得太多注意的东西。
它的目光扫过他身上那些还在渗血的伤口,扫过他紧握剑柄的手指,扫过他身后紧紧攥着他衣角的白灵。
然后它缓缓开口了。
“你被我关了一个多月,你所谓的外援,没有一个人来搭救你。”老狐的声音平静,不急不缓,“你应当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沈默的目光与它平视。他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剑。老狐等了一会儿,见他仍然不说话,便微微偏了偏头。“你费尽心思破开锁链,打伤我族中数十名修士,一路闯到这里,就为了带她走。沈默,你现在所做的事,不过是徒增伤亡而已。”
沈默依然没有回答。
他的呼吸还有些不稳,肩上的血顺着衣袖滴落在地面上,但他的手没有松开剑柄。
老狐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语气依然平淡无澜:“本来我还不想杀你。
但你杀了我不少族人,这笔账,总要有人来填。”
沈默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却很稳:“也许你从一开始就不该抓我的人。也许你从一开始就不该用她来换我。我今日能走到这里,是你们自己种下的因,我只是来收这个果而已。”
老狐没有立刻接话。
月光落在它银白色的毛发上,泛着一层冷光。
它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依然平静:“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要故作高深吗?”它低下头,俯视着他,“年轻人,你确实有几分胆色。但胆色不能帮你挡住我这一掌。”
沈默没有后退。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那只老狐:“也许我今天走不出青丘山了,但我不会后悔我做过的事。我这一路走来,杀过的人,救过的人,闯过的险境,没有一件是我回头会后悔的。”
老狐看着他,片刻后,忽然极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夜色中像风穿过枯枝,沙哑而短促:“好,很好。年轻人就是有朝气。”它慢慢抬起前爪,灵力在爪尖凝聚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芒,“那就让老夫看看,你的骨气能不能挡住这一招。”
沈默没有等它说完。
他的剑已经动了。
灵力在体内急速流转,一路畅通无阻,毫无阻滞地涌入剑身。
金色的剑光亮起,在夜色中如同一道流星。他一剑刺出,直取半空中那道银白的身影——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最快的一剑。
但老狐没有闪避。它只是抬起了前爪。
一道银色的光芒如同月光凝聚而成,平静地迎向那道金色剑光。
两股灵力在半空中相撞的瞬间,没有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也没有掀起狂暴的气浪,剑光像是撞上了一堵厚重如山的无形之墙,那道银色的光芒也没有继续推进,只是安静地悬在那里,仿佛只是随手拂开了一只飞虫。沈默却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被一座山迎面撞上。
他握着剑,整个人向后滑出数步,脚底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喉间猛地涌上一股腥甜,他用力咽了回去。
老狐依然悬浮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有移动分毫,方才那一剑如同泥牛入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