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儿子就算赢不了也至少能打个势均力敌，但刚才那三招的差距实在太大——不是修为的差距，是战斗意识和剑道境界的差距。
沈默避剑的步法、砸剑的时机、戳鞘的角度，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提前预判了白啸风的剑路。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化神一层应有的战斗水平，这种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力和对敌人弱点的精准打击，更像是一个在化神期沉浸了数百年的老手。
“一起上！”北麓族长低喝一声，铁灰色长剑出鞘。
他没有再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因为他已经看明白了——单打独斗，他们三个化神轮番上阵也不一定是沈默的对手。
必须在最短时间内形成围攻之势，用绝对的数量优势压垮沈默的防御。
化神三层的灵力全部爆发，银霜狼虚影张开大口朝沈默扑来，所过之处空气都被冻成了冰晶。老狐也在同一时间出手，银白爪影从另一个方向封住了沈默的退路，一左一右配合默契——显然来之前就已经商量好了战术。
白啸风则绕到沈默身后，银色长剑斩出一道瀑布般的剑芒，堵住了沈默向护山大阵方向撤退的路线。
三名化神战力，三个方向，将沈默的退路全部封死。
沈默拔剑了。
淡金色的剑身出鞘时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剑鸣，那剑鸣中蕴含的剑意让三名化神的攻击同时顿了一瞬。
他迎着北麓族长的银霜狼虚影一剑斩出，金色剑芒与狼形虚影在半空中碰撞。
北麓族长只感觉自己握剑的手被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反震回来，剑身嗡嗡作响，虎口隐隐发麻，那头凝聚了他七成灵力的银霜狼虚影被一剑劈成了两半，在空中碎成无数细小的冰晶。
化神三层的一击，被化神一层一剑劈碎——北麓族长眼中第一次出现了震惊。
但围攻的形势并没有因为这一剑而改变。老狐的银白爪影从左侧袭来，沈默反手一剑挡住，剑爪相交炸开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他借反震之力凌空翻身避开了身后白啸风的剑气，但三道化神攻击的余波还是扫过了他的左肩，在衣袍上撕开一道口子。
他以一敌三却丝毫不落下风——他的剑如同一道金色的闪电在三名化神之间穿梭，每一次剑光亮起都逼得对手不得不退。
但他也破不了三个化神联手形成的围攻之势。北麓族长主攻，老狐策应，白啸风偷袭，三人的配合虽然不算天衣无缝，但胜在人多势众，沈默的每一剑斩出去都会同时面临另外两个方向的夹击，必须将至少三成精力用于防守。
护山大阵内的广场上，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一对三的化神之战。
仲华微握着剑柄的手抖得几乎握不住，她不是害怕，是想冲上去帮忙却被元婴期的修为限制在原地。
华糖将李君瑶紧紧搂在怀里，李君瑶闭着眼睛不敢看，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上官慈雪紧握剑柄盯着一道道剑爪碰撞的轨迹，目光中一半是担忧一半是不甘。
赵敏手中的朱雀符已经捏碎，一只朱雀虚影在阵内长鸣，为沈默提供远距离的火系灵力增幅。
秦若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她几次想冲出大阵去帮沈默，但花弄影拦住了她，说化神级别的混战元婴冲进去不是帮忙是送死。
石岩扛着铜盾站在阵边，把地面踩出了两个深坑，柳轻轻咬紧牙关，拼命敲击幻音铃想干扰敌人的神识，但狐族的三名化神对神识攻击的抵御力极强，干扰效果微乎其微。
金琳和柳蕊并肩而立，握剑的姿势一模一样，随时准备接应从阵中撤回来的沈默。
而白灵不在阵内。
没有人注意到她是何时消失的。当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天空中那场惊心动魄的混战吸引时，白灵已经无声地走出了护山大阵的另一侧。
她没有去帮沈默，而是化作一道极淡的白影绕到了战场的正北方向——北麓族长身后的位置。
她的七条狐尾全部收敛，银白长发在风中紧贴在背后，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猎手在锁定猎物时特有的专注与冷静。
战场上，沈默硬接了北麓族长全力一爪。
身体下沉卸力时双脚踩碎了脚下的青石，碎石从半空中雨点般砸落在广场上。
他借这一沉之势将老狐从侧面袭来的爪击也一并卸掉，化神一层的灵力在经脉中高速运转，金色星云不断喷涌出新的力量填补消耗。他还能撑——但撑不了太久。一对三的消耗太大了，每一息都要同时应对三个方向的攻击，灵力的消耗速度是单挑的三倍。
就在北麓族长欺身而上的那一刻，一道银白色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他身后。七条狐尾在晨光中猛然展开，如同一轮皎洁的月华在战场上绽放。
白灵手持一柄冰蓝色短矛，矛尖从北麓族长左后方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出，直取他左肩关节——那是秦若告诉她的弱点。北麓族长在最后关头凭借化神三层的危险直觉侧身闪避，但短矛还是刺穿了他的左袖，在上面留下了一道冰霜凝结的裂口。
“青丘山的血脉，不与北麓血脉为敌。”白灵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在战场上格外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落在玉盘上，“前辈，你是要违背先祖的血誓吗？”
北麓族长的剑停在半空中。
不是被白灵的短矛逼停，而是被“先祖血誓”这四个字逼停的。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北麓狐族确实有一条古老的族规，族中嫡系血脉不得自相残杀，违者血脉诅咒反噬全族。
这条族规之所以保留至今，是因为三千年前那位九尾天狐用自己的心头血立下了这道血誓，任何违背血誓的狐族后裔都会在动手的那一刻被血誓反噬，修为暴跌三个境界。他以前只当这是一条过时的古老规矩，从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被人用这条族规威胁到头上。
但白灵是货真价实的青丘山血脉，青丘山和北麓狐族的先祖确实是同一位九尾天狐，她站在他面前，以血脉之名质问他——他不敢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