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朝秦若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广场上越来越多的人影。仲华微带着百花门众人站到了广场左侧，华糖和李君瑶紧挨在一起，李君瑶脸上有紧张但没有退缩。
金琳和柳蕊带着合欢宗二十余名元婴长老在广场右侧列阵。赵敏赤红色的身影格外显眼，她正将一枚枚火系符箓分发给周围的弟子，嘴里还不停地叮嘱着什么。
兰瑾和沈灵也在分发符箓的队伍里，兰瑾难得地收起了所有妩媚，动作利落得像个老练的战士。
白灵从人群中走出来，七条狐尾全部展开，淡蓝色的灵焰在尾尖跳跃。
她走到沈默身侧，说了一句让沈默心头一震的话：“如果北麓族长亲自出手，我来挡住他。”
沈默转头看她，她表情平静，继续说：“北麓狐族有一个古老的规矩——族中嫡系血脉不得自相残杀，否则血脉诅咒会反噬整个家族。我是青丘山血脉，但青丘山和北麓狐族的先祖在三千年前是同一位九尾天狐。这条族规一直没有被废除过。只要我以北麓血脉的身份站在他面前，他就不敢杀我。他最多只能困住我。”她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浅得几乎看不出来，“困住一个化神三层，总比你在正面战场上一对三强。”
沈默沉默了两息，然后握住了她的手。
不是阻止，是信任。
天边亮起了三道遁光。
正中间那道银白色，是老狐。左边那道深灰色，灵压厚重而霸道，比老狐略逊一筹但差距不大，毫无疑问是北麓狐族的族长。
右边那道月白色，是白啸风。
三道化神气息同时逼近时，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被搅得天翻地覆，鸟群从山林中惊飞，溪水在河床中无端翻涌。
护山大阵自动感应到威胁，将光幕催到了最亮，粉色光芒如同一层厚厚的琉璃罩将整座合欢宗裹得严严实实。
三道遁光在山门前百丈处停下。
老狐依旧以本体示人，银白毛发比十天前更加光泽，右前腿的动作已经看不出任何僵硬——旧伤完全恢复了。
它身侧站着北麓狐族的族长，一个身穿深灰色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如刀削斧刻，最引人注目的是他按在剑柄上的左手——小指位置空空如也，切口平滑整齐，像是被一剑削断的。
白啸风站在父亲身后，看着沈默的目光比十天前更加阴沉，他的右肩上隐约能看到新生的嫩粉色皮毛，那是被沈默一剑贯穿的旧伤位置。
“沈默。”北麓族长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护山大阵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语气平静得像是来串门的邻居，但言语中的压迫感却让人脊背发凉，“你掳走我儿子的未婚妻，断我北麓精锐十余条性命，伤我儿一臂。今日本座亲自来讨这笔账，你若束手就擒，本座可以只废你修为，留你性命带回北麓，让你在冰牢中了此残生。你若负隅顽抗——合欢宗今日便从西南州除名。”
花弄影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
她嘴唇动了动，正要开口，沈默已经走出了护山大阵的光幕。他的步伐不快，每一步都踩在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像是敲在每个人心头的鼓点。
他的左手握着剑鞘，右手按在剑柄上，金色的剑穗在晨风中轻轻飘动。
他站在广场前端，抬头看着百丈外的三名化神，然后说了一句话。
“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上？”
北麓族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没有笑，只是缓缓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身呈铁灰色，剑刃上刻满了细密的冰霜符文，出鞘时周围的温度骤降，空气中的水汽凝成无数细小的冰晶纷纷扬扬地飘落。
化神三层的灵力从他身上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头巨大的银灰色狼形虚影——那是北麓狐族的血脉图腾，银霜狐。
“有胆色。”北麓族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语气中多了一丝杀意，“啸风，你不是一直想亲手报仇吗？他现在的修为和你一样是化神一层，为父替你压阵。”
白啸风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十天前他在沈默手里吃了大亏，但现在他父亲和老狐两大化神高手压阵，心态已经完全不同。他从父亲身后走出来，银色长剑出鞘，三颗蓝宝石同时亮起，九条狐尾全部展开，化神一层的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
“沈默，”白啸风嘴角挂着笑，但笑意没有到达眼底，“这次没有增幅秘法了吧？听说那种秘法对经脉损伤极大，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用。那么——让我看看，一个刚突破化神十天的新手，拿什么跟我打。”
他的剑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已经到了沈默面前。
这一剑白啸风确实下了苦功。
相比十天前他的剑速快了至少两成，剑芒中蕴含的灵力更加凝练，九条狐尾在身后同时炸开，将他的速度又推高了一个档次。
但他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他以为沈默还是十天前的沈默。
十天前沈默刚突破化神，境界未稳，剑意未凝，每一次出剑都在战斗中不断磨合与提升。
但十天的密集双修和潜心打磨，沈默化神一层的境界早已稳固得像一块被反复锻打过千百次的精铁，丹田中的金色星云比十天前凝实了不知多少倍。
他甚至没有拔剑。
面对白啸风快如闪电的一剑，沈默只是侧身半步，让剑尖擦着胸口三寸处刺空，然后右手握拳，化神一层的灵力在拳锋上凝聚成一团耀眼的金光，一拳砸在白啸风剑身的侧面。
剑身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白啸风握剑的手腕被震得酸麻，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右侧偏转了半圈。
他的空门在这一瞬间完全暴露，沈默的左手握着剑鞘，用剑鞘末端精准地戳在他右肩刚刚愈合的旧伤位置。力道不大，但位置精准到让白啸风疼得闷哼一声，连退数步才稳住身形。
一剑一拳一鞘。
三招之内，白啸风败相已露。
北麓族长的脸色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