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算准了老狐会用左爪反击——在青丘山的战斗中，老狐每次用右爪主攻时左爪都会在侧面伺机偷袭，这是它几百年来养成的战斗习惯。
他在剑尖刺中光盾的瞬间就已经开始变招，右脚猛踏地面，整个人借着反震之力向左横移三尺，堪堪避开了五道爪风的攻击范围。同时他的剑从破云的直刺转为横扫千军的弧形斩，金色剑芒在身前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剑锋直取老狐左爪收回时暴露的手腕关节。
这一剑，是他专门为老狐准备的。
手腕关节是狐族化形后最薄弱的部位之一，因为狐族的爪击功法要求手腕具有极高的灵活性，关节处的鳞片覆盖最薄，灵力防护也最弱。但这个弱点是极其隐蔽的——只有在左爪全力出击后收回的那一瞬间，手腕关节才会暴露在外，窗口期不到半息。
沈默在元婴期时就算知道这个弱点也抓不住，因为他的剑速跟不上老狐的收爪速度。但现在不同了。化神期的肉身素质和灵力输出让他出剑的速度比元婴期时快了至少三倍，这个不到半息的窗口期，对他来说已经足够。
老狐察觉到了这一剑的威胁。
它的左爪猛地加速收回，同时右爪从侧面拍向剑身，试图在剑锋触及手腕之前将剑拍开。
但沈默的剑势在半途中忽然变向——横扫的弧形斩在最后一刻变成了上挑，剑尖从老狐右爪的下方穿过，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它右前腿的腋下。
那里是另一处鳞片覆盖最薄的部位，也是它在青丘山时被丹圣珠击伤的旧伤所在。
这一剑不是临时起意，是沈默在突破化神之前就已经反复推演过无数次的战术。在合欢宗的这些天里，他每天双修之余都在脑海中复盘与老狐的两次交手——青丘山一次，刚才一次。
他分析了老狐每一次出爪的角度、力度、节奏，找出了它攻击模式中的三个固定习惯和两个薄弱部位。
然后他针对这些习惯和弱点设计了一套完整的剑法套路，专门克制老狐的狐族功法。
现在这套剑法第一次用在实战中，效果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老狐被迫后退。
这是它今天第一次主动后退——不是被击退，而是为了躲避这一剑不得不退。
它的右前腿腋下是旧伤所在，虽然表面上已经愈合，但深层经脉的损伤还没有完全恢复，如果被沈默一剑刺中那个位置，旧伤复发的可能性极大。
它退了半步，沈默的剑尖擦着它的皮毛划过，银白色的狐毛被削断了几根，在空中缓缓飘落。
广场上一片哗然。
合欢宗一方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仲华微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担忧的眼泪，是骄傲的眼泪。她身旁的白灵七条狐尾全部展开，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沈默持剑的身影，嘴角弯起一个极深的弧度。
金琳直接喊出了声：“沈默！砍死那只老狐狸！”完全不顾合欢宗长老的仪态。石岩把铜盾往地上一顿，发出轰的一声巨响，然后用他特有的大嗓门吼道：“老子早就说了！沈道友突破化神之后，老狐狸算个屁！”
而青丘山和北麓狐族一方，则是一片死寂。
白啸风的脸色难看得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他七天前和沈默交手时还能压着沈默打，直到沈默用了增幅秘法才被翻盘。
但现在——如果让他再去接沈默刚才那一剑，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接得住。
白蒲干枯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胡三的额头渗出了冷汗，他忽然觉得自己在黑风峡能从沈默手里逃出来，不是因为自己血遁术够快，而是因为那时候沈默还没突破化神。
老狐稳住身形，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几根被削断的银白狐毛。
它抬起头，银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它刚才没有留手——那三道幻影分身、右爪光盾、左爪偷袭，都是它全盛状态下的杀招。
但沈默不仅全部接住了，还在它的攻势中找到反击的机会，逼得它不得不后退。
一个刚突破化神一层的修士，在正面交锋中逼退了一个化神四层的老怪。
这种事如果传出去，整个修真界都不会相信。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沈默没有给老狐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再次出剑，剑势比之前更加凌厉。突破了化神之后，他对凌天剑法的理解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以前他用凌天剑法，是用灵力去驱动剑招；现在他用凌天剑法，是用剑意去驾驭灵力。剑意所至，灵力自然相随，不再需要刻意控制，不再需要计算灵力的分配，每一剑都是心随意动、剑随心动。
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背了几十年剑谱的剑客忽然把剑谱扔掉了——不是因为剑谱没用，而是因为剑谱中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已经融入了本能，举手投足间自成章法。
老狐也动了真格。九条狐尾全部展开，银白色的灵力在它周身凝聚成一套完整的灵力铠甲，将它从头到脚包裹得严严实实。
它的速度比之前更快，爪影从四面八方同时攻向沈默，每一爪都足以撕裂一座小山。但它很快发现了一个让它心惊的事实——沈默的剑，越来越快了。
不是灵力的提升，而是剑意的提升。沈默刚突破化神时，剑意虽然已经达到了圆满之上，但那种境界还不够稳固，就像一柄刚出炉的剑，虽然锋利但还没有经过淬火。
现在在与老狐的激烈对抗中，这柄剑正在被反复锻打、反复淬炼，锋芒越来越锐利，剑意越来越凝练。
老狐的每一次攻击，每一次防御，每一次闪避，都在无意中充当了淬炼沈默剑意的铁锤。而沈默的剑，正在这把铁锤的锻打下，变得越来越锋利。
两人从广场中央打到半空，从半空打到山门外，金色剑光与银白爪影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惊心动魄的画面。